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丈夫来接我去生日宴,管家叹道:夫人六个小时前收拾完行李走了

发布日期:2025-05-23 15:20    点击次数:165

“夫人,保险柜里的离婚协议书拿过来了。”

结婚五周年纪念日,西餐厅里,秘书将离婚协议递给许鹿。

五年前,傅总和夫人领证那天。

傅总为表明真心,特意立了离婚协议书并签好名,放进保险柜里。

只要他出轨,夫人可以随时签字离婚。

许鹿迅速签下名字。

她看着对面空荡荡的位置,神色黯淡:

 

“你把离婚协议拿给李律师,再去预约一个酒店,提前布置好婚礼现场。”

秘书怔了怔,试探道:

“新郎新娘写哪两个人的名字?”

“写傅深和项雪儿的。”

秘书沉默几秒。

项雪儿是傅总的初恋。

她颤抖着声音,继续问道:

“夫人,几天后举办婚礼?”

许鹿缓缓看向窗外。

持续一小时的蓝色烟花终于燃烧完,最后在半空中留下一行字。

“傅深&许鹿,结婚五周年快乐。”

许鹿收回目光,抿了抿唇:

“七天后举办婚礼,再帮我定一张当天飞去挪威的机票。”

“挪威?”秘书错愕几秒,犹豫劝道:

“夫人,您要不再考虑考虑?”

其实五年前夫人领证当天,除了傅总主动签署的离婚协议。

定居在挪威的夫人的父母没要傅总的千万彩礼,只是让傅总签下一个婚前协议。

若夫人因婚姻伤心,孤身一人回娘家,傅总这辈子不能踏入挪威半步。

到时,傅总连求复合的机会都没有。

“不考虑了。”

许鹿摇了摇头。

七天后刚好是她的生日。

她会离开傅深飞去挪威,让人给他和项雪儿举办一场婚礼,成全他们。

等秘书离开,许鹿手机突然震动。

一条消息弹了出来。

是傅深拿公司的微博账号,高调地发了一条蓝色烟花绽放的照片,并艾特她。

“老婆,结婚五周年快乐,永远爱你。”

这条微博一发出,一分钟不到,评论数高达到999+。

“慕了慕了,我就说临城今晚怎么放了一个小时的蓝色烟花,原来是傅总给夫人放的。”

“结婚五年,傅总每年示爱都那么高调。”

“我听说,去年傅总做完全麻手术回到病房,他还没完全清醒,迷迷糊糊看到夫人,第一句话就是你胃不好,中午按时吃饭了吗?哎,当时把护士都感动哭了。”

在一堆评论中,傅深回复了这条:

“鹿鹿是我的妻子,爱她、宠她、护她一世平安顺遂,是我作为丈夫的责任。”

一刹那,这条评论底下满是一阵羡慕哀嚎声。

而作为艳羡对象的许鹿,此时正面无表情地看着对面空着的位置。

其实,她和傅深是有过爱情的。

相恋七年,他们从未吵过架。

这七年来,傅深把金钱、名份和爱意全都给了她。

可就在一个月前,傅深出差的那晚,她发现傅深早有二心。

那晚傅深发来一条语音。

她点开听时,话筒里却传来一个陌生的女声。

“回国六个月,我勾勾手,他就上钩了。”

“今晚他给我准备了蓝色烟花,我不喜欢蓝色,避免浪费,送给你结婚纪念日时放。”

当时,她还不知道这个女生是谁。

直到两星期前的聚会上,傅深和这个女生一起走进包厢。

傅深和她介绍,这是他的远房亲戚,表妹妹。

项雪儿精致的小脸上满是灿烂的笑,冲她打招呼:

“嗨,回国六个多月,终于见到表嫂嫂了。”

女生娇俏熟悉的声音,听得许鹿脑子一片空白。

后来她待不住提前离开,傅深半夜回家,她收到一条陌生消息。

“今晚天台太刺激了,我没控制好,抓痕都留在前任哥身上了。”

“该说不说,还是我前任哥猛啊,电动马达臀似的。”

许鹿看着醉倒在床上的傅深,男人扣子解开两颗,胸膛处满是抓痕。

而他身上的那件白色衬衫,正是去年结婚纪念日她定制的情侣衬衫的男款。

领子上,有她亲手绣的丈夫缩写“Husband。”

那晚,傅深收到衬衫时,他感动地拉起她的手,对她承诺:

“鹿鹿,以后穿你送的这件衬衫,我要提醒自己离别的女人远点,我要为你守身如玉。”

如今这个英文上,多了一个鲜艳的红唇印。

直到今天,她和傅深过五周年结婚纪念日。

她先到的西餐厅,过了五分钟,她接到傅深的电话。

他说他在给她准备一个惊喜,赶不过去陪她吃烛光晚餐,让她自己先看烟花。

傅深说完便挂断电话,两分钟后,她收到他微信发来的一张照片。

点开看,他正在陪项雪儿吃烛光晚餐。

鲜花红酒、浪漫至极。

现在这条示爱微博,应该是傅深躺在项雪儿怀里发的吧?

许鹿没理会傅深的隔空高调示爱。

她起身拎包回家,回到卧室后,找佣人要了一把剪刀。

许鹿拿出她定制的女款情侣衬衫,将其剪成一条条碎布,接着将结婚证剪成碎片。

她将这些装进一个礼盒里,上面写上“二婚礼物”。

许鹿刚做完这些,转身撞见回来的傅深。

男人俊颜满是宠溺,牵起她的手下楼:

“老婆,给你准备好惊喜了,你快下来看。”

许鹿下楼后,看到一辆大型箱车。

箱车上装着一个巨型粉色大礼盒。

傅深拍拍手,大礼盒自动打开,气球和礼花升腾而起,映入眼帘的是一辆裸粉色迈巴赫。

两名工作人员迅速举起一条横幅——送给鹿鹿小公主。

这一幕,艳羡周围围观的众人。

傅深拿出迈巴赫钥匙,递给许鹿,深情道:

“鹿鹿,上次你说了一句想换车开,我就记下来了。作为你的老公,自然是要把你想要的统统买下来。”

许鹿伸手接过车钥匙时,她眼尖地发现。

男人左手手腕处多了一条内衣肩带做成的手环。

她只觉得一阵恶心,狠狠蹙眉。

“怎么了?不想要迈巴赫?还是不喜欢粉色?”

傅深察觉到许鹿的异常,黑眸满是担忧。

许鹿摇了摇头,红着眼盯着他:

“这车挺好的。”

她不想要的,不是迈巴赫,是他。

闻言,傅深松了一口气。

他们再次走回卧室时,傅深眼尖地发现梳妆台前有个礼盒。

他刚想去看,许鹿先一步抬手遮住上面的字。

“鹿鹿,这是你给我准备的惊喜?”

傅深黑眸浮起一抹喜色。

许鹿扯了扯唇角,皮笑肉不笑,道:

“是,不过还不能看,我还在准备第二份礼物,等七天后,我一起将两份礼物送给你。”

“以我对你的了解,你应该会很喜欢。”

“七天后有双重惊喜?”

傅深隐隐有些期待,可他思索片刻,嘴里开始嘀咕七天后是什么日子。

突然他恍然大悟,走出卧室后打给男助理:

“差点忘了,七天后是鹿鹿生日。”

“你提前去布置一场盛大的生日宴,对,越大越好,我不能亏待她的。”

傅深打电话时,没注意到站在卧室门口的许鹿,脸色冷得骇人。

相恋七年,傅深从没忘记过自己的生日。

今年项雪儿回国,他就将她生日的事忘得一干二净。

也好,她也想知道他费心思准备的生日宴,寿星没去现场,他会是什么表情?

许鹿拿出手机,给秘书发了一条消息:

“打听一下傅深给我准备的生日宴在哪家酒店举办?你把婚礼现场布置在生日宴的上一层楼。”

“好的,夫人。”

许鹿转身准备去洗澡,傅深刚想走回卧室,再次接到男助理电话。

“对了,傅总,您别忘了,今天要带夫人去大学门口的蛋糕店吃蛋糕。夫人要是没吃成,今晚该难过了。”

“对对,差点忘了,你按照鹿鹿的口味定好蛋糕,我带她过去。”

傅深说完,急忙推开卧室门。

这两句话,被许鹿听得一清二楚。

傅深拿走她手里的浴袍,放在一旁:

“鹿鹿,我们去大学门口蛋糕店吃蛋糕,我让老板娘做了,等到那边就可以吃了。”

大学门口的那家蛋糕店,是她大学期间很喜欢吃的。

当时因为一个小插曲,他和傅深在蛋糕店前初遇。

相恋两年后他们结婚,每年结婚纪念日,傅深都会陪她来吃蛋糕。

以前傅深都会提前准备,如今他需要靠男助理提醒他,才记起这件事。

一个小时后,黑色宾利停在小小的蛋糕店前,异常惹眼。

有个小网红直播看到傅深和许鹿,激动地拿着手机上前:

“天啊,看到宠妻狂魔傅总了。”

“直播间的家人们,快看,我磕的CP真的超般配的!传闻傅总每年结婚纪念日都会带夫人来这里吃蛋糕,原来是真的啊。”

傅深下车后牵着许鹿往蛋糕店走,他眼尖地看到许鹿右脚鞋带掉了。

众人的目光中,傅深停住脚步,虔诚地弯下腰给许鹿系鞋带。

这一举动艳羡了周围的女大学生们,有胆大的上前送上祝福:

“亿万身价的总裁弯腰给夫人系鞋带,我做梦都不敢这么做,祝长长久久啊!”

许鹿面无表情地看着弯腰蹲下的男人,抬头回了一个礼貌又疏离的微笑。

傅深牵着许鹿走进蛋糕店,两人坐到以前常坐的靠窗位置。

他看向收银台的老板娘:

“蛋糕做好了吗?夹层要芒果口味,奶油做草莓口味,鹿鹿喜欢这种搭配,上面要写个结婚五周年快乐。”

“刚刚做好。”

老板娘对傅深和许鹿这对夫妻印象很深。

她刚刚还和老公说,别看过了九点,两人感情那么好,今天过结婚纪念日肯定会来的。

这不,果真来了。

老板娘把做好的蛋糕端上来,慈祥的脸上满是笑意:

“五年了,傅先生对许小姐还是一如既往地好,什么时候打算要个孩子?”

傅深爱怜地看着许鹿,嘴角的笑意压不住:

“顺其自然,最好是年底吧。男女都行,只要鹿鹿生的,我都喜欢。”

许鹿低头看着眼前的蛋糕,沉默几秒后没说话。

傅深体贴地开始切蛋糕,突然一个男人走了进来。

他告知傅深他的车被其他车刮了,让傅深去看看。

傅深皱眉,脸色不好:

“我去看看,鹿鹿你先吃,我抓紧处理完回来。”

“你想喝什么自己点,但是不能喝冷的,你后天就要来月事了。”

这一体贴的话语,又羡煞到蛋糕店里的顾客。

“天啊,连来月事的日子都记着,傅总真是完美好男人,无可挑剔了。”

“不敢想象,我要是许小姐,我得多幸福。”

老板娘看着沉默不语的许鹿,笑道:

“许小姐真是命好,女人这辈子遇到一个疼爱自己的专情男人,几率很小的。”

许鹿苦涩一笑:

“是啊,几率很小。”

这不,她其实也没遇见。

许鹿不想聊这个话题,侧头看向窗外。

傅深跟着男人出了蛋糕店。

那个男人低头不知和他说了什么。

傅深点点头,大迈步钻进宾利旁停着的粉色大G里。

那辆粉色大G,许鹿看着有些熟悉。

上次聚会,项雪儿开着粉色大G高调登场。

车牌和眼前这辆一模一样。

听说是傅深送的回国礼物,小三百万。

和今天送她的裸粉色迈巴赫差不多价位。

傅深是端水大师。

前任和现任,初恋和妻子,他一碗水端得很平。

许鹿看不清车里的动静,她收回目光,一个陌生号码打了进来。

她犹豫片刻后点了接通,话筒里传来熟悉的声音。

“我们雪儿学聪明了,知道找人喊我出来。”

傅深声音沙哑,透着浓烈的欲望和爱意:

“找助理要我位置了?我说了等她睡觉,我会过去陪你的。”

项雪儿声音娇滴滴的,撒娇道:

“我难受,一想到你和她一起过纪念日,想到你们待会儿要做,我浑身不舒服嘛。”

男人轻笑两声,猜到她是吃醋了,哄道:

“乖,精华都给你了,我今晚碰不了她。再说了,两个小时前不是刚要了你三回,还没吃饱?”

“哼,我还想要嘛,你赶紧送她回家,过来找我。”

“小妖精,待会儿你开车跟上来,我们在车上做。”

“哼,大坏蛋!”

很快,话筒里传来黏腻的亲吻声。

许鹿颤抖着手挂断通话。

她看着眼前的蛋糕,突然觉得一阵反胃、恶心。

就好像有什么东西拽着她的心脏,揪得她心慌、头晕乎乎的、浑身难受。

她拿着叉子,将蛋糕上‘结婚五周年快乐’的巧克力牌子戳得稀烂。

半个小时后,傅深走了回来。

他看着许鹿面前没吃几口的蛋糕,目光落在她苍白的小脸,心头猛地一紧:

“脸色怎么那么差?是不是哪里不舒服?我现在带你去看医生。”

男人语气着急得不行,许鹿侧过头,不想看他这张伪善的脸:

“听到一些恶心的话,不太想吃。”

“听到什么话了?”傅深浓眉紧蹙,急得不行。

“你不会想知道的。”许鹿红着双眼。

傅深摸不清头脑,他起身想去抱许鹿,却被她躲闪开。

许鹿起身大跨步走出蛋糕店,立刻钻进一辆出租车内,示意司机直接开回她家。

“鹿鹿,等等我!”

傅深见拦不住出租车,急忙上了宾利,追上出租车。

许鹿坐在后座,视线看向后视镜。

眼前的一幕滑稽得很。

宾利紧跟出租车,粉色大G紧跟宾利。

进了别墅区后,许鹿钻出出租车,傅深跟着下车,着急拉住她的手:

“鹿鹿,你怎么生气了?”

“是因为我刚刚去处理车子的事情,没陪你吃蛋糕吗?”

许鹿仰头,直直盯着他。

男人俊颜满是担忧和自责,唯独没有半点偷腥后的害怕。

“嗯。”

傅深叹了一口气:

“怪我处理不当,以后发生这种事,就算车被撞烂了,我都要陪鹿鹿。”

顿了顿,他拉起许鹿的手,小心翼翼地问道:

“刚刚助理来电话,有个重要客户意外坠楼了,生命垂危,我得赶过去一趟,鹿鹿,你同意吗?”

许鹿蹙眉,敏锐地捕捉到他充满无奈的脸上,眼底闪过的一抹期待和兴奋。

就这么迫不及赴约?

连客户意外坠楼这种谎言都编出来了。

许鹿扯了扯嘴角,懒得拆穿他,只是平静地嗯了一声。

她踱步往别墅里走,走到门口时,她没进去。

反倒是直直走到一旁的停车场,看着粉色大G上的两人激情拥抱、亲吻。

车里,项雪儿媚眼如丝:

“黑丝是特意为你穿的,真空的。这么多年,我知道你的性癖还是没变。”

傅深黑眸氤氲一抹狂喜,他的手迫不及待地探进女生裙摆,声音沙哑:

“今晚准备榨干我?等不及了,先让我进进。”

项雪儿摁住他的手,看到傅深欲求不满的眼神,她红唇高高扬起:

“换个地方,你不是喜欢在湖边。”

傅深勾唇,喉结上下滚动:

“今晚玩那么大?”

“你明天不是要陪我过生日吗?就当奖励你的。”项雪儿俏皮眨眼。

粉色大G很快启动,开出地下停车场。

许鹿手机突然震动,她收到傅深发来的一条微信消息。

点开看,是一个湖边的定位。

半个小时后,许鹿坐在出租车内,看着不远处的粉色大G。

傅深打开天窗,只一分钟的功夫,粉色大G迅速晃动。

周围有不少人驻足观看,惊叹。

“野战,刺激啊。”

“啧啧,还是有钱人会玩,湖边、大G、美女,今晚爽翻了。”

许鹿红着眼看着摇晃的车子,只觉得浑身冷透,她颤抖着手录了个五分钟的视频。

随即,她将视频发给秘书,沙哑着声音交代:

“婚礼当天,你把这段视频放出来。”

发完语音,许鹿给许母打电话:

“妈,我七天后去挪威找你和爸爸。”

电话那头,许母察觉到许鹿声音微颤,有些不对劲儿,她狠狠蹙眉:

“傅深陪你过来吗?”

“我自己回去。”

“好,别难过。”许母脸色不佳,她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,安慰道:

“妈妈到时去机场接你。”

三更半夜,傅深回来时动作很大,将熟睡的许鹿吵醒。

他喝得醉醺醺的,一直捧着许鹿的脸亲。

兴许是因为许鹿今晚突然生气,他不安地念叨着:

“老婆,我好爱你。”

“你可以冲我发火,可以骂我打我,但是这辈子都不要离开我,好不好?”

“老婆,你别担心,我不会出轨的。”

偌大的床上,许鹿冷冷地盯着傅深。

男人估计是喝多了,回家时忘记擦掉脖子上的红唇印。

可他眼里透露的爱意,竟不掺半分虚假。

隔天早上,许鹿迷迷糊糊睡醒。

傅深帮她挤好牙膏,递上温热的漱口水,给她选好今天要穿的衣服。

等许鹿收拾妥当,傅深和她一起下楼。

餐桌上,傅深手机震动,他瞥了一眼消息,略带歉意地看着许鹿:

“鹿鹿,今晚我不回来了,有个聚会。”

许鹿吃煎饼的动作一顿,她知道傅深今天要陪项雪儿,索性懒得拆穿他。

“好。”

等傅深离开,许鹿找了一辆出租车跟上他。

二十分钟后,傅深开进一个环境不错的小区。

项雪儿穿着白色小香风,围着白色围巾,打扮得漂亮又精致。

她大老远地看到傅深的宾利,娇俏又激动地挥手,小跑着钻进车里。

两人估计在车上腻歪了一会儿,傅深才开车驶出小区。

半个小时后,黑色宾利停在一家婚纱拍照摄像馆。

项雪儿钻出副驾驶,等傅深走上来,她亲密地挽着傅深的手往里走。

门口的服务员见到两人,热情上前招待:

“傅总和项小姐来啦,我们提前清场了,我先带二位去看看待会儿要拍摄的婚纱照类型。”

车内,许鹿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这一幕,一股寒意迅速席卷全身。

倏然,手机响了。

许鹿拿起手机扫了一眼,是闺蜜林笑打来的。

她划过接听,话筒里很快传来林笑爽朗的声音:

“鹿鹿,在哪里,我找你喝下午茶。”

许鹿直接报了婚纱摄像馆的位置。

电话那边,林笑愣了几秒,随即哀嚎一声:

“你和傅深结婚五年,现在居然又要重新去拍婚纱照,行啊,越处越恩爱,羡煞我等单身狗。”

许鹿微微失神,苦涩道:

“笑笑,他不是和我拍婚纱照。”

林笑错愕几秒,随即意识到不对劲儿:

“和别的女人拍?傅深出轨了?不可能啊!你等等,我二十分钟后杀到!”

二十分钟后,许鹿钻进林笑车里。

在林笑担忧的问话中,许鹿说了近期项雪儿回国后,傅深出轨一事。

接着,她将一个月前项雪儿拿傅深手机发的那条挑衅语音播放出来,又指向婚纱店,苦涩一笑:

“笑笑,如你所见,项雪儿今天过生日,傅深准备陪她拍婚纱照。”

林笑顺着视线看过去。

婚纱店里,傅深正在低头给项雪儿整理婚纱领口。

他表情温柔,动作小心翼翼,仿佛在触碰一个艺术品。

林笑狠狠蹙眉:

“我受不了了,我去暴打他们一顿,替你出口恶气。”

林笑是个暴脾气。

她挽起袖子就要冲进婚纱店,被许鹿先一步拦住。

“等等,我想看看他们接下来会做些什么。”

半个小时后,傅深和项雪儿走出婚纱店。

两人一个换上笔挺黑西装,一个换上雪白收腰的婚纱,牵手钻进宾利车里。

过了好一会儿,他们来到湖边。

以防被偷拍,这边的婚纱拍摄点提前被围起来,摄影师早早就等候着。

见两人来,摄影师谄媚笑道:

“傅先生和项小姐真是般配,金童玉女,是我拍过颜值最高的一对夫妻。”

项雪儿挽着傅深的手,娇笑道:

“谁让我眼光好,会挑男人,我老公是真的帅。”

在接下来的半小时里,两人换了三套西装和婚纱。

冬季气温偏冷,拍摄间隙,傅深体贴地拿起厚披肩,披在项雪儿身上。

项雪儿拍摄状态不好,傅深会哄着她鼓励她,直到她顺利进入状态。

在拍摄完成后,傅深并没有着急离开,他突然单膝跪下。

在项雪儿惊喜的目光中,他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玫瑰花和求婚戒指:

“之前你说你想拍婚纱照,我总觉得要走个求婚仪式,你体谅我,一直强调说不用求婚。”

“可我不能委屈你,雪儿,嫁给我好吗?”

项雪儿双眼泛红,她激动地点点头:

“我愿意的!嫁给你,我百分之两百愿意!”

周围的摄像团队瞬间起哄:

“在一起!在一起!”

车内,许鹿寒着脸看着这一幕,浑身凉透。

五年前,傅深跟他求婚时,也和现在一样深情。

他也是身着笔挺黑西装,捧着艳丽的玫瑰花,拿着精心准备的求婚戒指。

甚至,他在向她求婚时,哽咽哭了。

“鹿鹿,我这辈子只爱你一个女人,别的女人走不进我心里。”

“我求求你,嫁给我好吗?”

“我发誓,如果我傅深出轨,我就去死。”

许鹿冷笑两声,笑得着笑着,突然哭了出来。

原来什么都是假的,誓言也是假的。

就连真心也是瞬息万变的。

林笑心疼地看着许鹿,轻声道:

“他们走了,还要跟上吗?”

“跟上。”

许鹿垂了垂眸,缓缓看向窗外。

她想看看,傅深他们待会儿去哪里。

一个小时后,宾利停在一家西餐厅里。

这家西餐厅处于临城地段最繁华的位置,靠窗的位置极难预定。

现在不是饭点,只有零星几桌人。

餐厅每个座位之间都有屏风遮挡。

看得出来,傅深防范措施做得极好。

许鹿见傅深两人走进去,她先是到隔壁买了一套偏成熟的着装,又戴上口罩和大帽子,这才踱步往里走。

林笑早就打点好一切,砸钱和预定的人拿下傅深背后的餐桌。

两人刚入座,一对中年夫妇在服务员的引导下坐到傅深的那桌。

两位中年人五十岁左右的年纪,看模样是普通人。

而中年女人的长相,细看的话,和项雪儿有五分相似。

“该不会,傅深是在见项雪儿父母吧?”林笑惊呼。

许鹿面无表情地拿出手机,她找了个绝佳的角度,透过屏风缝隙迅速拍了几张照片。

她拍的时机得当。

正好拍到傅深递了一张黑卡给项母。

“这死渣男出手挺大方啊。”林笑气骂道。

许鹿水眸微垂,缓缓放下手机。

当年,傅深和她爸妈初次见面时,为表诚意,他也是拿出一张无额度限制的黑卡。

可她父母坚决不要,她父母不想卖女儿。

如今,同样的操作再次上演。

“走吧。”

她一秒也不想再在这里待着。

两人下到一楼,林笑想送许鹿回家,许鹿摇摇头:

“笑笑,我现在很乱,我想一个人静静。”

林笑没有再劝,只是一再叮嘱她要注意安全。

等林笑离开,许鹿一个人走在大街上。

室外的气温已经降到零下一度,她穿着单薄的外套。

可身上的冷,远不及她心寒。

不知走了多久,许鹿手机突然震动。

是傅深发来的消息。

许鹿点开,三张婚纱照赫然显示在手机屏幕上。

一张是项雪儿小鸟依人地靠在傅深身上,姿势亲密。

一张是两人正在甜蜜拥吻。

还有一张,是傅深单膝下跪举花,项雪儿笑得张扬得意。

“今天我们拍了婚纱照,他当众向我求婚,我很感动。”

“他还主动提出想见我父母,除了不能领证,我们把结婚要走的流程都走了一遍。”

“谁说共事一夫不好呢?我能接受,就看你能不能接受啦,反正我又不吃亏。”

许鹿看着项雪儿嚣张的话语,没有回复一个字。

她将三张婚纱照发给秘书,又将她今天拍的四人吃饭的照片发了过去,顺便截了所有的聊天记录发过去。

“这些都在婚礼当天放出来。”

做完这些,许鹿将手机放回兜里。

她行尸走肉地走着,根本没注意到,一辆失控的黑色轿车疾速朝她驶来。

哐当!

许鹿来不及闪躲,被轿车撞飞至两米外。

过了好久好久,许鹿再次睁开眼,刺鼻的消毒水味袭来,入眼是白色的病房。

傅深见她终于醒来,焦急地走到病床旁,黑眸满是担忧和后怕:

“醒了?有没有哪里不舒服?”

许鹿眸光微转,缓缓落在傅深身上。

男人双眼泛红,紧张又心疼地看着她。

仿佛,恨不得受伤的人是他自己。

许鹿只觉得一阵恶心,两人举止亲密的婚纱照在脑海中闪过,她胃里一阵翻滚。

傅深啊傅深,到底哪个你才是真的?

“怎么不说话?哪里难受?我去喊医生。”

傅深焦急地要去喊医生,许鹿先一步拉住他的手。

她沙哑着声音,问道:

“你怎么来了?”

傅深微微一怔,他接到医院的电话时,还在陪项雪儿的父母吃饭。

当时他一阵后怕,抛下项雪儿一家就赶了过来。

幸好许鹿没出大事。

“晚上在陪客户吃饭,有个大单要跟进,医院通知我你出车祸,我就赶了过来。”

许鹿水眸微敛,直直盯着他:

“刚从客户那里回来?”

“是啊,鹿鹿,好累。”傅深拧了拧眉心。

许鹿缓缓闭上眸子,没再说话。

傅深坐在一旁陪她,没多久,手机突然响了。

他果断挂断电话,对方又锲而不舍地打了过来。

傅深调了静音,低头发消息。

一分钟后,他神色激动,找了个借口急匆匆离开。

傅深前脚刚走没多久,林笑很快来看望许鹿。

只不过,她脸色不佳。

“你猜,我上楼的时候碰到谁了?”

见到林笑,许鹿半坐起,思索几秒后猜测道:

“傅深?”

林笑撇了撇嘴,满脸嫌弃:

“这家医院三楼是妇产科,我坐电梯上来,电梯一开门我就看到傅深和项雪儿。”

“当时我觉得不对劲儿跟着人群走出电梯,就看到项雪儿拿着孕检报告单,傅深嘴角都要笑烂了,喃喃说他要当爸爸了。”

许鹿微愣,她若有所思地垂眸,脸上没有半点不高兴:

“她怀孕了啊。”

林笑只觉得此时的许鹿有点异常,偏偏她又说不上哪里不对劲儿。

她凑近许鹿,摸了摸她的额头:

“你不生气?不对,也没发烧把脑子烧糊涂了啊。”

许鹿微微一笑,苍白的唇微启:

“你不知道,傅深他身体有问题,医生说过,他生不了孩子。”

三年前,他们备孕长达一年,她一直怀不上。

她还以为是自己的原因,预约去医院做检查。

傅深担心她心理压力大,陪着她一起做检查。

结果出来,显示傅深不育症。

那晚她一宿没睡,说服自己接受这辈子无儿无女的事实,只要傅深爱她就好。

甚至,她担心影响到傅深自尊和事业,让何医生帮忙隐瞒病情,对外称她需要调理身体才好怀孕。

如今,傅深激动自己喜当爹,她这三年小心翼翼的隐瞒显得格外愚蠢。

“我靠!惊天大瓜啊!”

林笑激动得差点要跳起来,她搓了搓手,眉毛一挑:

“我有主意了,鹿鹿,五天后你要去挪威定居,我们就当做不知情。”

“等项雪儿把孩子生下来,我们再把傅深的检查结果寄给他。我倒是想看看,傅深得知后会不会后悔发疯?”

隔天一早,傅深没来医院。

下午,秘书来到许鹿病房,汇报完婚礼筹备的事,她犹豫地看了眼许鹿。

“有话直说。”许鹿秀眉微蹙。

秘书小心翼翼地看着许鹿,小声道:

“中午傅总让我把资料送到别墅那边,我过去时看到项雪儿穿着睡衣在夫人您家别墅客厅沙发上坐着。”

“夫人,您平时对我很好,我实在看不下去,才想和您说一声。”

一股寒意自脚底升腾而起,许鹿小脸微寒。

她还在住院,项雪儿就迫不及待住进他们的家?

难怪昨晚傅深特意告知她,她出院前一定要通知他,他要来接她。

“我知道了,多谢。”

许鹿拿起桌面的手机,打开监控录像。

屏幕显示黑漆漆一片。

傅深提前将摄像头挡住了。

许鹿皱了皱眉,看向一旁还未离开的秘书:

“晚上我找人支开傅深和项雪儿,你联系人过去装监控,隐秘点。”

“好的,夫人。”

深夜十点,傅深来到病房。

他看着病床上的许鹿,黑眸满是歉意:

“鹿鹿,你让我过来,是不是想我了?抱歉,今天我忙着......”

许鹿蹙眉,直接打断他,给他找了台阶:

“我知道,你在给我准备生日宴,所以今天才这么晚过来看我。”

傅深一愣,笑着拉起许鹿的手,轻轻揉了揉:

“还是鹿鹿了解我。”

许鹿盯着傅深,顺着他的话道:

“是啊,我了解你,了解你做的所有事。”

傅深心脏漏跳了半拍,喃喃道:

“鹿鹿......”

他刚想说点什么,护士正好推着治疗车进来,给许鹿换上新吊瓶。

隔天,许鹿打开监控。

别墅里,项雪儿和傅深正在共进午餐。

项雪儿坐在她常做的位置上,娇嗔着说自己怀孕了,怎么都不肯吃饭。

傅深耐着性子,拿着勺子一勺勺哄她吃。

“听话,养好身子,等生下宝宝,我想办法让鹿鹿收我们的孩子做干儿子。”

大半个小时后,项雪儿吃撑了。

她挺着肚子,得意洋洋地上楼。

傅深把佣人们喊了过来,沉声交代:

“雪儿怀孕了,她脾气不好,你们多多包容。还有,雪儿住进来的事情,等鹿鹿回来,谁都不许告诉她!”

“是,先生。”

许鹿平静地看着监控录像。

她挪开目光,开始交代秘书准备婚礼邀请函,她今天会罗列出一份邀请函通知名单。

隔天,离开倒计时第三天。

一早上,傅深拿着排骨汤来看望许鹿:

“我让阿姨专门炖的,是你最喜欢吃的莲藕山药排骨汤,你尝尝。”

“好。”许鹿没拒绝,一小口一小口吃着。

等傅深离开,又过了半小时,许鹿打开监控录像。

客厅里,项雪儿正闹着要出门逛街。

今天下雨,路面滑,傅深担心她摔倒伤到宝宝,联系了高奢品牌上门,任项雪儿挑个够。

甚至,他还贴心地让母婴品牌拿来了新生儿穿的衣服,让项雪儿挑选。

当晚,李律师来到病房。

“夫人,您和傅总的离婚协议生效了。”

“多谢。”许鹿看着离婚协议书,侧头看向一旁的秘书:

“复印一份,放进‘二婚礼物’的盒子里。”

七年的虐缘,该结束了。

倒计时第二天。

一早上,傅深拿着一捧向日葵,还有花费百万求来的菩萨玉坠来到病房。

他看着恢复得不错的许鹿,给她戴上玉坠,俊美的容颜满是笑意:

“明天你就可以出院了,我昨晚找大师求了这个菩萨玉坠,保平安的。”

许鹿看着脖子上的菩萨玉坠,小脸微凝。

昨晚,项雪儿肚子疼。

傅深担心她,送她去医院后,紧急去求了一个护子符。

她这个菩萨玉坠是顺带买的。

傅深刚离开,秘书来到病房。

“夫人,邀请函已经写好了,您上飞机后,我们会让人发送电子邀请函。”

顿了顿,她犹豫道:

“傅总刚刚花高价钱买了你们后面的那一栋别墅。”

许鹿秀眉轻蹙:

“那栋别墅不是常年有人住吗?”

秘书暗暗摇头,小心翼翼道:

“是的,夫人,不过傅总砸了高价并给了对方一个大合同,将那一家人劝走了。”

“听说那栋别墅只写了项雪儿一个人的名字,是送给她怀孕的礼物......”

许鹿抿了抿唇,水眸满是寒意。

傅深这是准备金屋藏娇藏娃。

傍晚,许鹿通过监控录像,看到项雪儿不情不愿地指挥佣人收拾自己的物品,搬到他们后面的那栋别墅。

今天,是许鹿离开前的最后一天。

一大早,傅深过来接许鹿出院。

车里,他体贴地给许鹿系好安全带,轻声道:

“鹿鹿,今天是你的生日,生日宴我已经准备好了,晚上七点准时举办,你记得邀请你的闺蜜来。”

“好。”

黑色轿车驶入别墅区。

时隔四天,许鹿再次走回这个家。

所有的东西都像她刚住院那天,没有任何变化,仿佛项雪儿从未来过。

许鹿走进主卧。

梳妆台上放着一只口红。

她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。

娇兰539,被用过了。

这只故意遗漏的口红,更像是一种另类示威。

许鹿没在主卧待多久,就被佣人喊下楼吃饭。

餐桌上,傅深给许鹿剥虾,递到她嘴边。

他举止亲密,温柔体贴,就像两天前喂项雪儿吃饭一般。

许鹿慢慢咀嚼,她看着傅深温柔深情的双眼,突然问道:

“如果,我是说如果,哪天你做梦梦到我离开你了,你会难过吗?”

傅深剥虾的动作一顿,他神色一紧,握住许鹿的手:

“鹿鹿,我不仅会难过,我会疯的,你不要离开我。”

许鹿抿了抿唇,她还想说话,傅深放在餐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。

许鹿顺势看了过去。

是项雪儿发来的消息。

“我下面出血了,好疼,宝宝该不会出问题吧......”

傅深黑眸闪过一抹慌乱,他急忙起身:

“鹿鹿,生日宴布场出了一点问题,我现在赶过去处理,晚点接你去宴会。”

他转身就要走,许鹿突然拉住他的手,朝他微微一笑:

“傅深,再见。”

傅深猛地转身,他看着眼前安静的许鹿,浑身一震。

以前许鹿满眼都是他,什么时候她眼里只剩一片荒芜、清冷。

“鹿鹿,你......”

傅深还想说什么,手机再次震动,他急匆匆离开。

许鹿来到主卧,她拿走所有证件,将菩萨玉坠扔进垃圾桶里,拨打秘书电话。

“傅深去陪项雪儿了,我现在去机场坐飞机。等我登机,晚上按照原计划进行。”

“对了,记得邀请项雪儿来参加她的婚礼。”

“好的,夫人。”

一个小时后,许鹿到达机场。

她过了安检,给父母发了半小时后登机的消息。

随即,打开和傅深的聊天页面。

【今晚给你准备了两个惊喜,希望你喜欢。】

傅深秒回:

【鹿鹿,我很期待你的惊喜,我还在处理生日宴布场的事,我得在现场盯着才放心,你等我接你去过生日。】

许鹿勾了勾唇:

【你不用来接我,我自己过去纪洲酒店。】

她不会去赴约。

生日宴在纪洲酒店二楼,婚礼现场在纪洲酒店三楼。

只有让傅深在纪洲酒店等她来,到时秘书发送婚礼邀请函,三楼的婚礼仪式才能正常进行。

半个小时后,广播通知飞往挪威的乘客可以登机。

许鹿拔出手机卡,扔进垃圾桶里。

再也不见,傅深。

从今往后,你再也见不到我了。

晚上六点半,傅深在纪洲酒店门口等着。

宾客如约而至,来的人大部分都是他和许鹿的好友。

傅深一直没见到许鹿的身影,他拿出手机,拨打许鹿的电话。

话筒里传来冰冷的女声。

“你好,你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。”

傅深狠狠蹙眉,一股不好的预感自心底升腾而起。

鹿鹿,她该不会是生气,今晚不打算出席生日宴了吧?

傅深紧攥手机,开始回忆起下午的事情。

中午吃饭时,他收到项雪儿见红的信息,丢下许鹿带项雪儿去医院。

医院里,医生说项雪儿是情绪激动,导致胎象不稳见红,让他多关心孕妇情绪。

今天是许鹿生日。

傅深本来打算安排项雪儿住院就回来陪许鹿。

可是在病房里,项雪儿死活要缠着他。

她拿着他的手放在她肚子上,撒娇道:

“宝宝想让爸爸留下来,你陪陪我们母子嘛。”

傅深脸色微寒,嘴上拒绝:

“不行,今天鹿鹿生日,我要陪她过。”

可他刚想走,项雪儿侧躺在病床上。

她小小的身子缩成一团,开始叫喊着肚子好疼好疼。

傅深终究是心软妥协了,一下午都在陪项雪儿。

直到临近宴会开始,他哄着项雪儿,答应她晚上给她惊喜。

项雪儿才肯放他离开。

可当傅深急匆匆赶到纪洲酒店,却发现联系不上许鹿。

“鹿鹿,你怎么关机了?”

傅深心急如焚,连拨了好几个电话,话筒都提示对方已关机。

秘书早在一旁等候许久。

她低头看了眼时间,拿着写着‘二婚礼物’的礼盒,踱步走到傅深面前:

“傅总,夫人今晚给您准备了两份惊喜,您要现在拆礼盒吗?”

傅深急忙接过礼盒。

他正想打开,突然注意到礼盒上面写着四个大字——二婚礼物。

傅深俊脸阴沉,语气陡然变冷:

“怎么上面写着二婚礼物,你是不是拿错了?”

秘书看着眼前的傅深,摇了摇头:

“傅总,我没拿错,夫人给我的就是这个礼盒。”

傅深心底突然升腾起一抹不好的预感。

他将礼盒重新递回给秘书,皱眉后退两步。

仿佛眼前的礼盒是什么洪水猛兽。

接着,他给别墅的管家打电话,询问许鹿的下落:

“鹿鹿出门了吗?送她过来参加生日宴。”

别墅一楼,管家小心翼翼回道:

“先生,夫人在六个小时前,拿着行李箱离开了。”

傅深心头猛地一震,他瞳孔猛地骤缩,心脏突突直跳:

“你说什么?她拉着行李箱去哪里了?你们怎么不提前和我说一声?”

话筒那边传来管家无奈的声音:

“夫人离开前说了一些分别的话,她说感谢我们这五年的付出,还给我们每个人封了五千块的红包。”

“夫人还特意交代,不让我们和您汇报她离开的事情......”

傅深脑子涨疼得厉害,心脏某处似乎有什么东西被强行剥离开,异常难受。

他想赶回别墅,可眼下的生日宴让他根本脱不开身。

“你现在去主卧,看看床头左手边的桌子,第一个抽屉里,鹿鹿的证件还在不在?”

管家立刻上楼,他打开傅深说的那个抽屉。

他仔细翻了翻,战战兢兢汇报:

“先生,抽屉里只有您的证件,夫人的身份证、护照、驾驶证都不见了。”

“还有,您中午离开后,夫人就让人将她所有的东西都搬走了,听夫人的意思,她想把她的东西都捐给福利院。”

傅深有几秒的失神,他拿着手机的手狠狠颤抖,黑眸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,甚至是恐惧。

鹿鹿的证件不见了,她离开前还把她所有东西都捐了?

难不成,她想在她生日这天离开他?去迎接新生活?

不可能!

傅深挂断电话,不死心地打开微信,给许鹿发消息:

“鹿鹿,我们不是说好一起过生日吗?你别生气了,你在哪里?我去接你。”

他刚点击发送,手机屏幕弹出一个感叹号。

许鹿将他拉黑了。

傅深怔怔地看着手机,不死心地又发了一个‘鹿鹿?’。

聊天页面再次提醒,他已被拉黑。

秘书一直站在一旁,静静地看着傅深。

她再次将二婚礼物递上前,小声提醒:

“傅总,夫人让您拆开礼盒,里面有她的答案。”

傅深这才再次看向眼前的礼盒,他脑子混沌一片,近乎麻木地打开礼盒。

印入眼帘的,是一条条被剪成碎布的情侣衬衫。

最上面的衣领碎布,还留着许鹿亲手缝上去的‘wife’。

傅深小心翼翼地拿起缝着‘wife’的衣领碎布,险些没站稳跌倒在地。

“这是鹿鹿今天要送给我的礼物?不可能,谁搞的恶作剧,她不可能将她的情侣衬衫剪了......”

一年前,他们的四周年结婚纪念日。

那晚,许鹿将定制的男款情侣衬衫送给他。

她娇俏地看着他,一双水眸充满爱意:

“傅深,在我心里,你是我的丈夫,我是你的妻子,我很享受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。”

“不过,如果你哪天你变心,我对你失望,对这段婚姻失望,我会亲手毁了这些东西,永远离开你。”

傅深呆站在原地,宛若被抽走灵魂的人。

鹿鹿亲手剪了情侣衬衫。

难不成,他和项雪儿那些事情,她都知道了?

一旁的秘书见傅深久久没有动作,提醒道:

“傅总,下面还有东西。”

傅深急忙将这些碎布拿起,放到一旁。

礼盒第二层,那个被剪碎的结婚证,立刻露了出来。

鹿鹿居然连他们的结婚证都剪了......

傅深颤抖着手,想将结婚证拼起来,余光看到最底下的离婚协议书。

他动作一顿,拿起离婚协议书,仔细地翻看。

确认是许鹿的字迹后,傅深看向一旁的秘书,嘶哑着声音道:

“她让你把保险柜里,我签好字的那份离婚协议书拿出来了?”

秘书点点头,如实汇报:

“夫人很早就联系李律师,此份离婚协议书已经生效了。”

仅仅是一句话,傅深却仿佛受到什么重大创伤,高大的身躯摇摇欲坠。

他低垂着头,摸着离婚协议书,自言自语道:

“不可能......这份离婚协议书一定是假的......”

“鹿鹿一定是在和我开玩笑,好端端的,她怎么可能会突然离开我?”

秘书看着眼前几近崩溃的男人,她指了指楼上,提醒道:

“傅总,夫人给您准备的第二个惊喜在楼上三楼,我现在带您过去。”

傅深狠狠皱眉,内心十分抗拒:

“我不去。”

他害怕他的鹿鹿会准备让他害怕、绝望的‘惊喜’。

秘书垂了垂眸:

“夫人交代过,若傅总您不愿意上楼,就让我把她的原话传达给您。”

“夫人说,这是她最后一次为你准备惊喜,查不查收全在于你。”

傅深脸色极差,他犹豫片刻,还是决定上楼。

秘书跟在傅深身后,在电梯关门的刹那,她在手机上点击发送邀请函。

与此同时,二楼宴会厅。

宾客们的手机齐齐震动。

大家纷纷低头看手机,无一例外都露出惊讶的表情。

“什么情况?我收到了傅深和项雪儿的婚礼邀请函。”

“项雪儿是谁?今天鹿鹿的生日宴,不是傅深亲手为鹿鹿准备的吗?难道他们早就离婚了?”

“感觉要吃到世纪大瓜了,走,上去三楼看看。”

宾客们一窝蜂地往三楼走。

与此同时,纪洲大酒店三楼,

傅深刚出电梯,就看到走廊两侧摆满立牌,上面放着他和项雪儿刚拍的婚纱照片。

宴会大门正上方,挂着一条横幅——恭喜傅深、项雪儿喜结良缘。

傅深看着眼前的一幕,脸色铁青。

谁这么大胆,居然敢擅自给他做主,布置他和项雪儿的婚礼?

突然他想到什么,猛地转过身问秘书:

“这该不会是鹿鹿给我准备的惊喜?”

秘书垂眸,指向里面的大堂,指引他往里走:

“傅总,真正的惊喜在里面。”

傅深脑子空白几秒,他不知道怎么走进大堂的。

只知道走到婚礼现场时,他宛若被雷击中般,眼前的一幕彻底让他失去思考。

偌大的屏幕上,依次投放着他和许鹿的离婚协议书,他和项雪儿拍的九十九张婚纱照以及他陪项雪儿父母吃饭的照片......

傅深一个踉跄,失神地跌坐在一旁的椅子上。

他开始回忆这些天和许鹿相处的细节。

傅深这才发现,许鹿估计早就知道项雪儿的存在。

否则中午他离开时,许鹿看他的眼睛,不会只剩一片荒芜。

她那句再见,现在听起来更像是告别。

他还傻傻地以为,他隐瞒得很好。

不过,他和项雪儿只走了肾,没走心啊。

鹿鹿她真的误会他了。

傅深再次看向秘书,语气中透着哀伤:

“鹿鹿去了哪里?”

秘书依旧摇头:

“抱歉,夫人不让我说。”

就在这时,门口处一个人影小跑进来。

项雪儿穿着婚纱走进婚礼现场。

她看着大屏上投放的婚纱照,小脸满是激动,哪有半点下午在医院时的虚弱感。

“你说的惊喜就是和我举办婚礼?我好喜欢啊!”

相比于项雪儿的欣喜,傅深俊脸阴沉。

“谁通知你来的?你先回去,不要再在这里待了,晚上我再和你说。”

项雪儿小嘴嘟起,精致又傲慢的小脸写满不满。

她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嫁给傅深。

“不是你让人通知我来这里的吗?这是你给我准备的婚礼,我作为准新娘出席是天经地义的事啊。”

“不过深深,既然你都和许鹿离婚了,怎么不告诉我?你瞒着我是想给我惊喜吗?”

“对了,婚礼什么时候开始啊?你通知我爸妈来参加了吗?你是不是还想给我准备别的惊喜?”

项雪儿一连串话问得傅深头疼。

他正想让她赶紧离开,突然乌泱泱一群人走了过来。

宾客们齐齐走进大堂,惊讶地打量着这个婚礼现场。

他们错愕地看着大屏幕上投放的离婚协议书、傅深和项雪儿的婚纱照、还有傅深陪项雪儿父母吃饭的照片。

突然,大屏一闪,开始播放许鹿偷拍的湖边、粉色大G车震的视频。

有人眼尖,惊呼道:

“车震的女主角不是许鹿!看着像这个什么项雪儿。”

宾客们瞬间对眼前的婚纱照议论纷纷,其中不乏吃瓜、骂爹和感慨的。

不过,许鹿的好友们大都为她打抱不平。

“所以,我们鹿鹿是婚内被绿了?”

“难怪鹿鹿今天没出席自己的生日宴,原来她是不要傅深了,换我我也嫌弃!”

“啧,三好老公在外面偷吃,不过这小三长得也不咋地,难不成是活好吗?”

傅深脸色阴沉,打电话命令酒店经理关掉大屏幕。

可是大屏再次一闪,几张聊天记录被放了出来。

是许鹿截图的,她和傅深的聊天记录。

第一张截图是项雪儿挑衅发来的语音,长达三十秒。

秘书制作时贴心地配了个音频。

“回国六个月,我勾勾手,他就上钩了。”

“今晚他给我准备了蓝色烟花,我不喜欢蓝色,避免浪费,送给你结婚纪念日时放。”

众宾客顿时哗然,项雪儿脸色惨白,心底一阵慌乱。

许鹿这个贱人,怎么把聊天记录放出来了?

那条挑衅语音下面,是‘傅深’发的他和项雪儿的床照,还有项雪儿穿着男款情侣衬衫对镜自拍。

第二张截图,是‘傅深’在五周年结婚纪念日当天,陪项雪儿共进烛光晚餐的照片。

第三张截图,是‘傅深’发的湖边车震定位。

第四张截图,是‘傅深’发来的三张婚纱照,以及挑衅许鹿,准备和她共事一夫的话。

众宾客开始低头议论,怎么傅深发的语音,说话的人是项雪儿?

还是刚才眼尖的显眼包,一眼看出事情的关键:

“大胆猜测一下,该不会是项雪儿拿傅深的手机,将这些内容发给许鹿的吧?”

一句话,解决了宾客们的疑惑,同时挑起了大家的怒火。

“现在的小三都这么张狂了?拿男人的手机发消息挑衅正宫娘娘?”

“不行了,虽然我是傅深好友,可他的行为我也接受无能,老子想骂人!”

“当小三当得这么张狂,是没被打过吗?”

宾客里不少大傅深的好友,可如今,却和许鹿的好友们一起指着项雪儿大骂。

傅深也看明白了,他双眼猩红骇人,一步步走近项雪儿:

“你说拿我的手机玩游戏,实际是给鹿鹿发消息,去挑衅鹿鹿?”

“我有没有警告过你,你要什么我都能给你,但是你不能让鹿鹿知道你的存在!”

“我有没有和你强调过,这辈子我只有一个妻子,就是鹿鹿!”

傅深看着屏幕上的聊天记录,突然格外心疼许鹿。

他不敢想想这些天鹿鹿经历了什么?

每次项雪儿发消息挑衅许鹿,她得多崩溃、多无助、多难受!

倘若是鹿鹿这么对他,他可能早就发疯了......

傅深脸色铁青,阴鸷地瞪着项雪儿,一股寒意自他身上散发而出。

项雪儿摇摇头,红着眼试图狡辩:

“是她一开始打电话骂我,我气不过,才回击她的。”

“如果不是她先骂我,我能挑衅她吗?”

傅深双眼猩红,他大手猛地掐住项雪儿的脖颈,狠狠用力:

“你还想狡辩?以鹿鹿的为人,她怎么可能会打电话骂你?她根本就不屑于理你!”

项雪儿刹那不能呼吸,她脸色涨得紫红,努力挤出几个字:

“疼,肚子好疼......”

傅深深吸一口气,他缓缓松开手,咬牙切齿道:

“如果不是你怀孕,我现在就能弄死你!你得庆幸你还有生育价值!”

项雪儿大口大口地喘气,她瑟缩着躲闪到一旁。

酒店经理紧急上到三楼。

他摁了摁遥控器,发现无法控制屏幕,最终只好让人断掉电源。

这一场闹剧,最终以不欢而散收场。

偌大的大堂里,只剩下傅深一人。

他拿起手机打电话给林笑。

电话接通的刹那,傅深还没说话,林笑先一步阴阳怪气:

“哟,今天不是傅总大婚吗?恭喜啊,可惜我今晚没空过去,错过你的世纪婚礼了。”

傅深脸色很差,哑着声音解释:

“这是一场误会,鹿鹿误会我了,我会和她解释的。”

“误会?”

话筒那边,林笑冷笑:

“把初恋肚子搞大也是误会?傅深,你比谁都清楚,鹿鹿为了这段感情付出了很多。”

许鹿认识傅深那年,刚好在临城读大三,她本打算毕业后随父母移民挪威。

可是傅深的出现牵绊住了她。

许鹿一个被父母捧在手心里的千金大小姐,毅然选择留在国内,每年只回挪威陪父母一星期。

这一切,只因热恋时傅深一句‘留下来陪我,鹿鹿’,许鹿记了整整五年。

而在许鹿结婚的这五年里,外人都以为她只是个被圈养的金丝雀。

可鲜少有人知道,傅深的一些重要人脉,都是许鹿帮忙在打点。

许鹿情商高,加上她爱屋及乌。

这五年来傅深周围的亲朋好友、高管和佣人们,没有一个不服许鹿的。

傅深俊脸惨白,好半晌才沙哑着声音问:

“鹿鹿......她知道雪儿怀孕了?”

他明明隐瞒得很好的。

是项雪儿告诉她的?

话筒那边,林笑讥讽一笑:

“难不成你还想瞒鹿鹿一辈子?你该不会打算让小三偷偷生下孩子,将其抚养成人?”

这一刻,林笑很庆幸许鹿能及时止损。

傅深这种道貌岸然的假深情男人,真的不适合牵手共度余生。

许鹿值得更好的男人。

被猜中心思,傅深脸色铁青,黑眸浮起一抹阴霾:

“鹿鹿到底去哪里了?我现在去找她,和她解释。”

林笑眯起眼,她话锋一转,突然问道:

“你能让项雪儿打胎吗?能的话,我就告诉你她的行踪。”

傅深犹豫片刻,他叹了口气:

“你不知道,鹿鹿她身体有问题,她生不了孩子。等项雪儿生下孩子,我会让她立刻离开临城,永远都不允许她再踏入临城半步。”

林笑暗暗摇头,再次替许鹿感到不值。

她的好友,曾经因为深爱傅深,傻傻地替他背负了无法生育的罪名。

而傅深却在她离开后,还在考虑想要孩子的事情。

哪怕许鹿真的不能生孩子,傅深也不该选择了最伤人的方式——让初恋生下他们的小孩。

“我无可奉告,傅深,你总有一天会为你的行为买单。”

傅深蹙眉,只觉得林笑的话听起来怪怪的。

他还想再细问,对方已经挂了电话。

傅深依旧不死心,他开始挨个联系许鹿的好友,打听许鹿的下落。

今天的生日宴,除了林笑没来,许鹿的好友基本都来了。

她们得知傅深婚内出轨、劈腿初恋。

有一部分人直接不接他的电话,而接通的人大都是劈头盖脸把他骂了一顿,替许鹿打抱不平。

傅深最后打了几十个电话,依旧无法获得许鹿的任何消息。

无奈之下,他只能派专业人士去查许鹿的下落。

隔天中午,傅深办公室。

助理推开门,小心翼翼地汇报:

“傅总,夫人她去了挪威......”

挪威?

傅深脸色凝重,他闭上双眼,彻底陷入绝望中。

五年前,他和许鹿领取结婚证时,许父许母曾让他签署一个协议。

若许鹿因他受伤,孤身一人回挪威,他这辈子不能踏入挪威半步。

否则,他名下所有资产自动归属许鹿一人。

傅深沉默片刻,哑着声音道:

“订一张去挪威的机票,越早越好。”

助理错愕几秒,小声劝道:

“傅总,您一旦踏入挪威,不管您和夫人能否复合,您签署的协议自动生效。到时你将一无所有,您确定还要过去挪威吗?”

“嗯。”

傅深迫不及待想见许鹿,想和她解释。

他让助理定好机票,急匆匆赶回别墅。

昨晚,他一晚上都没敢回家。

如今再次踏入这个家,和管家说的一样,许鹿的所有东西都没了。

他走到主卧,缓缓打开床头边的抽屉。

抽屉里,许鹿所有的证件都不见了。

傅深心头一紧,他看着空荡荡的卧室,一股巨大的绝望铺天盖地般袭来。

他让佣人收拾行李,将手机里和许鹿的合照打印出来,准备去挪威挽回许鹿。

一个小时后,傅深准备动身去机场,一个人影突然冲了进来。

来人一把抱住他,仰头看着他:

“你要去挪威,我和孩子怎么办?”

十分钟前,项雪儿在后面的别墅里得知消息。

若傅深去挪威,他名下的资产自动归属许鹿。

项雪儿彻底坐不住了。

傅深面露挣扎,俊脸微凝:

“我去一个星期就回来。”

项雪儿摇摇头,咬牙道:

“你走了,我就不生孩子了。”

一个身无分文的爹,她才不要把孩子生下来牵绊住他。

傅深犹豫片刻,终究还是妥协了。

他想了一个折中的办法。

“我陪你两个月,等胎儿稳定,我就去挪威找鹿鹿。”

顿了顿,他捏起项雪儿的下巴,阴沉道:

“你最好平安将孩子生下,否则,我让你全家都陪葬!”

男人眼底浮起一抹狠厉,项雪儿看得有些害怕。

如果傅深知道她肚子里的娃不是他的......

不会的。

她瞒得那么好,没人知道的。

与此同时,挪威机场。

许鹿拖着行李箱往外走,远远地便看到许母许父在接机区等候着。

许母看着眼前憔悴的许鹿,心疼得暗自掉眼泪。

她从小娇养长大的女儿,经历了短短五年的婚姻,就变成如今这副沧桑疲惫的模样。

她眼里都没有光了。

“国内的事情都处理完了?”

昨晚她和老许就得知临城那边的事情。

傅深背叛许鹿,私下陪项雪儿拍婚纱照、见父母的事情,闹得沸沸扬扬的。

许鹿看着父亲母亲,知道什么都瞒不住他们,哽咽道:

“爸妈,对不起。”

许父许母在挪威是有头有脸的人。

如今她闹出这种丑事,他们不知会被多少人看笑话。

许母心疼地搂着许鹿,揉揉她的头:

“不怪你,你在婚姻里全心全意地付出,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。”

“那些婚内出轨劈腿的人,才是最丢人掉价的。”

一直沉默的许父点点头,对老婆的话十分赞同:

“对,傅深这种男人,和他离婚反倒是好事。你回来挪威,我和你妈会好好养你,你要是不想接手公司就不接手,反正我和你妈赚的钱够你几辈子衣食无忧了。”

许母牵起许鹿的手,担心她会想不开,柔声劝道:

“我们生你就是让你享福的,再说了,离婚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,你永远都有试错的资本。”

许母是出名的女强人,当年和许父结婚是强强联合。

二老面对这唯一的女儿,自然是宠溺到了极点。

许鹿吸了吸鼻子,凉了许久的心终于回暖。

无论何时,父母都是她最大的靠山。

“爸妈,我准备一边调养身体,一边进修学习,等有能力了再接手公司。”

这七年她沉迷爱情无法自拔。

未来,她会将重心挪到工作和陪伴父母身上。

与此同时,临城。

傅深答应项雪儿等她胎儿稳定,两个月后他再去挪威找许鹿。

可这一阵子,他明显在疏远项雪儿。

项雪儿找他吃饭,傅深以工作繁忙拒绝。

项雪儿哭着说肚子痛,傅深直接打电话,让医生上门查看。

项雪儿说她吃不下饭,傅深说饿两顿就好。

甚至,傅深逼着项雪儿签下协议,等孩子生下来他会给她一笔钱。

前提是她要答应这辈子不再看孩子一眼,不再踏入临城半步。

项雪儿看着协议,崩溃哽咽道:

“凭什么?我辛辛苦苦生的孩子,你说不让我见就不让我见。”

傅深脸色铁青,黑眸闪过一抹不耐:

“你应该庆幸,你还有一点生育价值。”

傅深逼着项雪儿签完字。

他开始在微博上发一些‘已后悔、求老婆原谅’的手写信。

为了表达诚意,他甚至将手写的整个过程拍摄下来,一并发在网上。

可惜网友们并不买账。

傅深瞒着老婆带小三拍婚纱照一事,早就在网络上闹得沸沸扬扬。

评论区瞬间999+,大多数是谩骂声。

“迟来的深情比草轻贱。”

“许鹿别回头,我们鹿家军永远支持你!”

“打倒小三渣男,还婚姻一片净土!”

傅深没有理会评论区,他雷打不动地每天手写一封信。

有时是自我反省的信。

有时是怀念许鹿的信。

有时是祈祷许鹿原谅他的信。

一个月过后,不少网友被傅深的坚持感动,开始出现倒戈行为。

这边,项雪儿越发着急。

近期傅深来看她的频率越来越低,一周才来看她一次。

每次都是摸了摸她的肚子,就草草离开。

傅深完完全全把她当成了生孩子的工具。

眼看还剩一个月的时间,傅深就要动身去挪威。

项雪儿走投无路之下,她拿起手机,联系了一个故人。

傍晚,一辆黑色轿车行驶至别墅区,停在项雪儿的别墅前。

一个年轻男人从副驾驶上下车,黑色轿车立即驶出别墅区。

男人点燃一根烟,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。

他一身蓝色牛仔套装,脸庞精致,眉眼间带着些许不羁和放荡。

近看远看,都有点像吊儿郎当、不学无术的富二代。

项雪儿见到薛浩,急忙从沙发上起身,狠狠皱眉:

“你疯了,让司机开车进来?就这么招摇?”

薛浩凑近项雪儿,一口烟吐在她脸上,薄唇轻勾:

“怕什么?你以为傅深不知道我们的关系?”

项雪儿被烟呛到,她轻咳两声,蹙眉往后退两步。

薛浩大咧咧坐在沙发上,随意地勾起腿,目光在项雪儿身上上下打量:

“喊我过来,是想旧情复燃?”

项雪儿嫌弃地看着薛浩,只觉得以前自己的眼光怎么这么差劲?

她开门见山道:

“我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。”

“什么?”

薛浩黑眸瞪大,吸烟动作一顿,猛地咳嗽两声。

他看着项雪儿,又惊又喜道:

“我的?你没骗我?”

项雪儿嫌弃地看了他一眼,低声喃喃:

“我倒希望孩子的爹是傅深......”

“项雪儿!”薛浩急了。

“行了,我有事儿和你说。”项雪儿板起小脸。

她讲了傅深不知道孩子不是他的,又讲了傅深准备去挪威的事情。

薛浩听完,将烟头摁灭在桌上,眯起眼:

“我算是听明白了,你的意思是,如果傅深一旦去挪威,他名下所有的资产自动归许鹿一人所有,那我们孩子以后就没法继承他的财产。”

项雪儿点点头,水眸闪过一抹异色。

薛浩是她的前任,他是薛家人。

薛家老宅坐落于临城隔壁的丰城,作为丰城的鼎盛家族,产业比傅家大许多。

可遗憾的是,当时她和薛浩谈恋爱时,不知道薛浩并非正妻所生。

薛家家规森严,外室生的孩子不允许插手薛家产业。

所以这些年,薛浩也只能从薛家拿点零花钱罢了,根本无法触碰薛家的产业。

项雪儿摸着肚子,昏暗的客厅里,她清冷开口:

“你去挪威,想办法处理掉许鹿。”

薛浩点燃香烟的动作一顿,错愕地看着项雪儿。

眼前的女人明显动了杀心。

“这么狠?”

项雪儿小脸氤氲一股寒意:

“人不狠地位不稳,傅深是最有可能继承整个傅家产业的人,到时我儿子上位,你的好处少不了。”

顿了顿,项雪儿眯起眼:

“薛浩,你在薛家,这辈子你都只能领零花钱。出了薛家,你不会甘于上个小班,更不可能如愿创业。只要你创业,薛家那帮老狐狸会千方百计阻挠你。”

“你解决掉许鹿,断了傅深去挪威的想法,我扶我儿子上位,我保你日后衣食无忧、不需要再看薛家人脸色。”

昏暗的客厅里,项雪儿的话掷地有声。

薛浩看着窗外的月亮,他伸手抓了抓。

显然,他动心了。

“行,我订明天的机票。”

离开前,薛浩捏起项雪儿的下巴,阴鸷道:

“你若敢耍我,我杀了你。”

与此同时,挪威许家。

许鹿上完网课,她惬意地躺在阳台的藤椅上,悠闲地烤着小火炉。

这一个月,她远离了劣质的感情,沉迷于上课。

整个人容光焕发,看着精气神好了许多。

许鹿正准备剥个烤红薯,手机突然响了。

话筒里,林笑的语气带着调侃:

“深情男现在全网发手写情书,你看了吗?”

许鹿皱眉,仿佛听到了什么垃圾,小脸满是嫌弃:

“没关注临城的事。”

手写情书?

就不能好聚好散?!

“你是不知道,深情男每天写一封情书,就连手写时的视频都发出来了,现在都感动全网网友了。”

林笑讲述着傅深最近做的事情,突然她话锋一转,道

“听说,再过一个月,傅深就准备来挪威找你。”

许鹿剥烤红薯的动作一顿:

“我不会见他。”

电话那边,林笑搅了搅杯里的蜂蜜水:

“我知道,我是怕傅深来找你,到时五年前的协议生效,你不和他复合,他人财两空,疯起来不知道会做些什么事情。”

许鹿一怔,顿时明白了。

林笑这次打电话,是想提醒她注意安全。

笑笑真是她的好闺蜜。

“我会注意的。”

挂断电话后,许鹿没把傅深要来的事情和父母说。

这阵子二老为她操心不少,两人已经准备对外宣布让她接手许家的产业,扶她上位。

下午,许母从公司回来。

她轻轻敲了敲许鹿房门:

“鹿鹿,明晚陪我们出去吃饭,我和你爸介绍一个人给你认识。”

许鹿从电脑前抬起头,乖巧地应了一声好。

这阵子她早就摸清楚父母的行为。

他们私下约着单独吃饭的,都是这边有头有脸的大人物。

隔天傍晚,许鹿开车载着父母出发。

她没注意到有一辆黑车紧紧跟在她身后。

吃饭的地方是一家海边悬崖餐厅,窗外的风景是雪山峡湾。

许鹿刚坐下没一会儿,起身准备去洗个手。

经过走廊时,她被眼前的海景迷得停住脚步。

宽阔无际的大海,伴随着微冷的寒风,她很喜欢这种感觉。

就在许鹿沉迷于美景之际,一个黑色人影突然靠近。

他双手搭上许鹿的肩膀,猛地一推。

许鹿重心不稳,她下意识地想扶着栏杆,那男人眼疾手快再次推了她一把。

许鹿重重坠落,跌入冰冷的海水中。

“啊!”

冰冷的大海里,许鹿想大声求救,刺骨的冰水却让她无法发出声音。

汹涌的海浪几乎将她淹没,在她快要失去意识时,一个男人的手及时拽住了她。

五分钟后,许鹿被救上岸。

她虚弱地睁开眼,发现自己躺在一个男人怀里。

男人浑身湿透,笔挺的灰色西装湿哒哒地黏在身上。

他细碎的头发在滴着水,可丝毫不影响他的高颜值。

男人看着许鹿,起身将她抱起:

“许小姐,天气冷,我带你去换套衣服。”

五分钟后,许鹿换好衣服,靠在暖风机前取暖。

温热的暖风,逐渐将她的思绪拉回,她呆呆地看着眼前的男人:

“你认识我?”

她没忘记,眼前的男人在刚刚喊她许小姐。

陆淮微微一笑,他换上一套灰色休闲西装,整个人看着风度翩翩。

“我认识许国豪先生。”

许鹿错愕几秒,猜测道:

“你该不会就是我爸妈约好今晚吃饭的人?”

陆淮勾唇,点了点头。

许鹿惊诧地打量着眼前的男人。

能让她父母赏识的人,说明眼前的人非富即贵。

这一个月来,许父许母带着许鹿见过不少大人物,大都是四五十岁,鲜少遇到和她年龄相仿的。

许鹿看着陆淮,轻声道:

“刚刚的事情麻烦不要和我父母说,我不想让他们担心。”

“好的。”

两人很快走回餐厅。

陆淮很绅士,他让许鹿先进去,过了两分钟才缓缓往里走。

许母看着换了一套衣服的许鹿,疑惑道:

“怎么换衣服?”

“刚刚在洗手间,摔了。”

许鹿低下头。

陆淮视线在她脸上一扫,不动声色地勾唇。

一顿饭吃得很融洽。

许鹿对眼前这个男人又了解了一些。

原来陆家主做石油产业,在挪威这边,陆家做得比许家好。

这一顿饭,许父是希望陆淮以后多帮帮他这个闺女。

见父母准备回去,许鹿随便找了借口说想逛逛,便留了下来。

“许小姐是想调监控?”陆淮黑眸落在女子脸上。

许鹿惊讶于眼前的男人,居然看透她的行为。

刚刚父母在,她很多事情不想让他们知道。

“我想知道是谁想害我。”

从那推她的力度分析,应该是个男人。

陆淮起身,体贴道:

“我带你去找他们老板。”

好半晌,监控室里。

餐厅工作人员导出那段时间的监控,无奈道:

“那个人行动前将摄像头盖住了,许小姐,监控无法拍摄到您被推下水的一幕。”

许鹿皱眉:

“你们餐厅的监控,有没有拍到这个男人的正脸?”

四个工作人员开始轮番查看监控录像。

半个小时后,四人都摇了摇头:

“抱歉,他戴了口罩和帽子,监控没拍到他的脸。”

许鹿小脸凝重:

“将他出现的所有监控录像都发给我。”

回家路上,许鹿将监控录像发给林笑。

“帮我查一下这个人。”

“发生什么了?”林笑隐约察觉到不妙,担忧道。

许鹿讲了晚上发生的事情,她拧了拧眉心:

“如果不是陆淮及时出现,我差点被他害死。”

林笑脸色凝重:

“交给我,我帮你揪出这个人。”

与此同时,别墅客厅。

项雪儿打了傅深十几个电话,对方一直不接听。

她寒着脸将手机丢到沙发上。

突然,手机铃声响了。

项雪儿迫不及待地拿起手机,看到来电显示是薛浩,面露失望。

“你说什么?许鹿被人救了?那个男人是谁?”

项雪儿听着薛浩讲述今晚发生的事情,她指尖狠狠掐进肉里,水眸满是嫉妒。

许鹿的命怎么就那么好?

电话那边,薛浩坐在车里,阴鸷的黑眸满是狠意:

“这次被她躲过一劫,她最近估计很小心谨慎,我动手就难了。”

项雪儿小脸冷清,低声道:

“你先不要轻举妄动,等待时机再出手。”

“我会解决掉她,放心,你在家里乖乖等我回来。”

见薛浩又要讲情话,项雪儿嫌弃地挂了电话。

又过了一星期,许鹿开始接手许家的工作。

许父许母担心许鹿一下子吃不消,特意控制了工作强度。

可许久没工作的许鹿,进入职场后,还是有些焦灼。

好在有陆淮在,平时能开导她:

“不要焦虑,谈客户要抱着玩的心态,能谈成就庆祝,谈不成就当交个朋友了。”

在许鹿工作繁忙得几近压抑时,陆淮会给她建议:

“你酒量如何?我压抑的时候会喝点小酒,取悦自己。”

“虽然我们是牛马,但是也得做个快乐的牛马嘛,自娱自乐。”

“噗嗤。”

他风趣幽默的话,逗笑了许鹿。

陆淮哪是牛马?

他是天之骄子。

有陆淮解闷,这一周许鹿过得还算顺风顺水。

可薛浩早就按耐不住了。

许鹿三点一线的生活,让他没有半点动手的机会。

这天,许鹿开完大会,突然接到林笑电话。

“鹿鹿,我查到了。”话筒里,林笑声音凝重。

许鹿走回办公室,关上门:

“他是谁?”

“薛浩,项雪儿的前任男友。”

林笑讲了薛浩的一些资料。

薛浩,丰城薛家人。

薛家比傅家稍强许多,可惜,薛浩并非正妻所生。

薛浩的母亲陈艳太过急功近利,很早就被薛老爷子发现她的野心,一直让人暗中盯着薛浩的一举一动,不让他触碰任何和薛家产业有关的人和事。

而项雪儿也是得知此事后,选择和薛浩分手。

后来,项雪儿又去国外找了男朋友,可是对方没想长泽她。

她走投无路,才回国重新找回傅深。

许鹿皱眉,她想到什么:

“项雪儿的孩子是他的?”

电话那边,林笑沉默几秒,点头:

“我也是这么猜测的,薛浩上次是明摆着想置你于死地。我猜测,他估计是想让你死掉,断了傅深去挪威的想法。”

许鹿坐回办公椅上,她思忖片刻,道:

“既然如此,那就让他们如愿以偿。”

林笑皱眉:

“你想假死?”

“嗯。”

许鹿点头,她冷静分析:“我一旦假死,傅深赶过来吊唁,我可以剥夺他的财产,谁让他喜欢装深情。”

“我假死后,项雪儿不会再让薛浩来找我的麻烦,一直被她狗皮膏药般盯着也很麻烦。”

“最重要的是,只要傅深来挪威吊唁,我还可以让图他钱的项雪儿,什么都得不到!”

这是一箭三雕的方法!

不过,要想制造假死,她还需要一个帮手。

再三思索下,许鹿去找陆淮帮忙。

“你的意思是,让我给你推荐一个能够让对方迅速害死你,但又不是真的害死你的方法?”

陆淮俊颜浮起一抹异色。

许鹿点头,她没瞒着陆淮,讲了这两个月内发生的事情。

提起往事,她没有半点多余的情绪,仿佛讲的是别人的事情。

“我想彻底和这些人和事断掉联系,可我不想那么轻易放过他们,假死是对我最有利的方法。”

陆淮看着眼前娇弱的女子,湛黑的眸浮起一抹心疼。

许鹿可能自己都不知道,现在的她多了几分破碎感,看着很让人有保护欲。

男人收回目光,认真给许鹿分析:

“按理来说,跳海是最容易制造假死的,可你刚发生那样的事,近期应该不会再去海边。”

“坠崖危险系数太高,我建议还是车祸死亡。”

“车祸?”

许鹿皱眉,她细想了会儿,又很赞同陆淮的话。

她近期三点一线活动,格外谨慎。

薛浩能对她动手的机会不多,在她常开的车上动手脚,才是最简单的方法。

不过......

“怎么引导他对我的车动手脚?”

陆淮勾唇一笑:

“交给我。”

“多谢。”许鹿心怀感激。

隔天中午,薛浩见依旧无法对许鹿动手。

他直接开车回到出租屋楼下,找了间餐厅吃饭。

刚点好菜,两个戴着黑色帽子的国外男人,踱步往餐厅走。

两个男人长得相似,看着像是兄弟,身形都高大健硕,手腕脖子处都纹着大片纹身。

远看近看,都不像善类。

他们坐到薛浩餐桌隔壁,随手将装着扳手的背包往一旁的椅子一扔,小声用英语沟通。

“这一单,够我们吃大半年了。”

说话的是年纪偏大、将近四十的男人老威廉。

他开了一瓶啤酒,咕噜噜灌进喉咙里。

坐在他对面,看着年纪偏小、将近二十八的男人小威廉挽起袖子,他和老威廉碰了碰酒瓶,饮酒姿势豪放:

“那车子被我们动了手脚,今天又下雨,小男孩只要开车必定出事。”

顿了顿,他摇摇头:

“果然不能给孩子找后妈,这些当后妈的表面看着对小孩挺好的,也就好了两年,两年后小孩成年拿到驾驶证,后妈就按耐不住想要孩子的命。”

一旁的薛浩闻言,黑眸微转,心生一计。

他心痒得想上前沟通,奈何却找不到机会。

老威廉眯起眼,又下了一剂猛药:

“如果没有这些恶毒的人,我们去哪里赚钱?”

小威廉点头,冷笑:

“这些人越多越好,我们干多几票就可以收手了。”

这一刻,薛浩再也坐不住了。

他起身坐到他们那一桌,笑着示好道:

“两位兄弟,这顿饭钱我付了,有件事情想请教一下。”

老威廉心生警惕,语气不善:

“我们认识?”

薛浩摇摇头,他舔着脸笑道:

“不认识,我是有事相求。俗话说得好,相见就是缘分,你们做一单是做,做两单也是做,麻烦两位兄弟顺手帮我把事情做了。”

顿了顿,薛浩脸上的笑意更浓:

“上一单她付你多少钱,我出双倍。”

老威廉小威廉对视一眼,老威廉皱眉,几秒后咬咬牙:

“行,成交!赚谁的钱不是赚!”

薛浩松了一口气,他拿起啤酒和男人碰了碰。Finition citron

三人聊了小半个小时,薛浩拿出许鹿的照片给两人看,终于满意离开。

薛浩前脚刚走,老威廉走出餐厅,钻进车内。

他拨打陆淮电话,汇报道:

“陆总,薛浩上钩了。”

陆淮坐在办公桌前,他转动手里的钢笔:

“他怎么说的?”

老威廉将薛浩的计划一五一十地复述。

“薛浩让我们等下个下雨天,等许小姐的车开到公司停车场,就让我们在车上动手脚。”

顿了顿,老威廉声音低沉:

“薛浩三番四次交代,一定要往最狠的整,确保能一次性解决掉许小姐。”

“若成功,他会最给我们追加五十万。”

陆淮转动钢笔的动作一顿,俊脸浮起一抹寒意:

“呵,他倒是大方。”

老威廉听出陆淮声音里的冰冷,他错愕几秒。

陆总平时喜怒不形于色,这次倒没隐藏住情绪。

“那我这边到时怎么操作?”

陆淮思索片刻,交代道:

“你轻微动手脚就好,剩下的交给我。”

他会安排一个许鹿的替身,代替许鹿开车,到时再营造出车祸身亡的假象。

“好的,陆总。”

五天后,挪威下了一场大雨。

早上,许鹿如常将车开到公司地下停车场。

她停好车后,踩着高跟鞋往电梯里走。

不远处的车内,薛浩盯着许鹿的背影,拨通老威廉的电话:

“等上班高峰期结束,你们可以动手了。”

“好的,薛先生。”

趁着中午饭点人少,老威廉和小威廉身着黑衣黑裤,戴着黑口罩黑帽子。

两人撬开许鹿的车盖,一番倒腾好,鬼鬼祟祟离开。

老威廉驶离停车场后,给薛浩发消息:

“我这边搞定了。”

薛浩点头:

“尾款已经打过去了,如果一次性就解决掉许鹿,五十万我会再汇到你账户里。”

“多谢薛先生。”

下午下班,停车场不少车陆陆续续开走。

薛浩躲在车内,他等到晚上七点半,‘许鹿’才慢悠悠往停车场走。

她钻进车子,直接启动引擎,一溜烟往回家的路开。

薛浩急忙开车跟上去。

驾驶座内,‘许鹿’眯起眼看着后视镜,她直直开了一段路。

在一个车辆极少的下坡路,‘许鹿’迅速操作方向盘。

车子一个打滑,原地转了三圈后,车速未减,直直撞向一旁的树上。

几乎是一瞬间,车头迅速燃起熊熊烈火。

薛浩如愿一笑,他掏出手机拍了个照片,装作若无其事地驱车离开。

半个小时后,许父许母崩溃赶到医院,对外发了一条讣告。

讣告:

我们深感悲痛地宣布,爱女许鹿,因车祸抢救无效,于2024年12月20日20时7分永远地离开了我们,终年27岁。

她是一位充满爱心、善良切热爱生活的人,她的笑声和爱意将永远留在我们心中。

愿爱女在天堂安息,如果有来生,我们还做母女。

这一讣告一经发出,轰动了不少人。

临城别墅。

项雪儿看着薛浩发来的讣告截图,激动地在客厅里来回走。

她几近疯狂地大笑,嘴里呢喃道:

“好啊,终于解决了这个绊脚石!”

“许鹿啊许鹿,别怪我,要怪就怪你挡了我的发财路!”

傅深办公室。

得知这个消息时,傅深正在开深夜会议。

手机突然震动,傅深拿起来看了一眼。

他看到朋友发来的关于许鹿车祸身亡的讣告时,他双眼泛红,高大的身躯狠狠颤抖。

仿佛有什么东西从他身上剥离,他近乎歇斯底里吼道:

“不可能,不可能!”

他的鹿鹿怎么可能死了?

助理第一次见傅深在众高管面前失态,意识到不对劲儿,他瞥了一眼傅深的屏幕。

看到许鹿的讣告时,他错愕几秒,急忙让众高管先行离开。

“傅总,节哀。”

傅深双眼猩红,踉跄起身,正想往外走。

他眼前突然一黑,径直倒下。

助理急忙扶住傅深:

“傅总!来人啊,把傅总送进医院!”

两个小时后,傅深再次睁开眼。

他第一件事就是拿出手机,再次翻看那条讣告,嘴唇嗫嚅,颤抖着身体崩溃哭道:

“鹿鹿......对不起......”

“你怎么舍得丢下我一个人走?没有你,我怎么活啊?”

傅深自言自语地说着,他看向一旁的助理,红着眼道:

“帮我订一张最快去挪威的机票,我要见她最后一面。”

话音刚落,急匆匆赶来的项雪儿怔怔地站在病房门口。

她看着几近疯狂崩溃的傅深,眸中晦暗不明。

男人宛若丧失妻子的雄狮,丢下了骄傲的头颅。

当年她毅然决定离开傅深时,也没见他这么崩溃......

许鹿到底有什么好的?

项雪儿走到傅深面前,她抓起傅深的手,歇斯底里的诉说自己的委屈:

“你要去挪威?许鹿都死了,你过去又有什么用?你现在过去,回来就是身无分文的人了!”

傅深猛地抬头,发狠地甩掉项雪儿的手。

他起身,沉着脸一步步靠近项雪儿。

项雪儿被他阴鸷的眼神吓到。

她连连后退,直到碰到墙壁时,傅深狠狠掐住她的脖子:

“要不是你当初阻止我,不让我去找鹿鹿,我和她早就和好了,她又怎么可能出车祸?”

“是你间接害死了鹿鹿!项雪儿,等你生下孩子,我会折磨死你!”

男人的声音狠厉,项雪儿吓得瑟瑟颤抖,不敢说一个字。

等傅深松开手,项雪儿害怕地看着男人决绝离开的背影。

她跌倒在地,水眸满是慌乱和恨意:

“没了,什么都没了。”

她千算万算,没算到傅深居然知道自己过去就会身无分文,居然还会选择过去!

不行,傅深一旦抵达挪威,协议就会生效,那自己要他何用?

自己得和薛浩重归于好!

薛浩虽是私生子,但还是强于净身出户的傅深的。

项雪儿说做就做,拿起手机给薛浩打电话,甜甜道:

“你什么时候回来?我亲自做饭给你吃。”

隔天下午,许鹿的葬礼。

天灰蒙蒙的,下着小雨。

许父许母捧着许鹿的遗照往里走,来吊唁的人不少。

傅深急匆匆赶到,他胡子没刮,脸色沧桑,仿佛一夜老了十几岁。

进到葬礼现场,傅深踉跄着往里走,径直跪在许鹿的灵堂里,连连磕了三个头。

“对不起,鹿鹿,我来晚了......”

他说着,猛地抽了自己几巴掌,哽咽道:

“我不该纵容项雪儿,我应该一早就来挪威找你。你疼不疼?被车撞到,你一定疼哭了。”

“我记得你平时最怕疼了,以前你稍微磕碰到,都要委屈掉眼泪......”

“鹿鹿,你醒醒好不好?你醒来看看我......”

周围来吊唁的人错愕地看着这一幕。

他们大都清楚傅深和许鹿之间的往事。

传闻,傅深不爱正妻爱小妾。

可如今眼前的一幕,倒显得传闻是假的。

许父许母冷眼站在一旁,两人相视一眼,没说一句话。

傅深没有注意到,来吊唁的人群中,有个熟悉的身影。

女子穿着黑色连衣裙,戴着黑色口罩,冷冷地盯着傅深。

在她身旁,陆淮正替她举着黑伞。

他见许鹿一直盯着傅深看,黑眸微闪:

“心疼了?”

许鹿蹙眉,迎上陆淮的目光,嗓音清冷:

“我不心疼他,我心疼我自己。”

在收到项雪儿发来的第一条挑衅语音时,她一宿没睡,那晚傅深陪着项雪儿睡得很香。

她过五周年纪念日,外面燃放的蓝色烟花,是别的女人不要,傅深送给她的。

她出车祸躺住院,傅深带着别的女人住进他们的家,睡在他们的婚床上。

难道她最该心疼的人,不是她自己吗?

陆淮收回目光,见她眼神放空,提醒道:

“还看吗?要不我们出去走走,新生小姐。”

许鹿勾唇,嘴角高高扬起:

“好啊。”

就在昨天,她办好了新的身份证。

她现在叫许新生。

迎接新生。

又过了一个月,许父许母对外宣布,由堂侄女许新生接手公司。

此事一出,再次轰动整个豪门圈。

临城这边,傅深自从从挪威回来,整个人郁郁寡欢。

他整天都在借酒消愁,抱着许鹿的遗照哭诉。

“鹿鹿,我的鹿鹿,你一定是骗我的,你没死,对不对?你回来啊......”

“我错了,我不背叛你,我不该出轨的。”

在傅深崩溃的这些日子里,李律师拿着那份他五年前签好的协议书,去办理了财产转移。

由于世上已无许鹿此人,这些财产最终归属许父许母所有。

许母没惯着傅深,她给李律师打电话时,交代道:

“傅深名下的房车和藏品,只要是能卖的都挂到网上售卖变现,一样都不要给他留。”

她要让傅深知道,爱妻者风生水起,亏妻者百财不入!

“好的,夫人。”

一星期后,李律师来到傅深别墅。

他看着眼前瘦了近三十斤的男人,眼底闪过一抹诧异。

仅仅是一秒,他脸色瞬间恢复如常。

“傅总,许夫人让我将别墅拿去卖,今天新业主已经签好合同接手了,这边还请您......”

李律师还没有说完,傅深猛地抬头,凄厉一笑:

“让我搬走,是吗?鹿鹿死了,这栋别墅早就没有她的东西,我留下来也没用了。”

傅深踉跄往外走,一旁的助理不放心地跟上。

这阵子他常常酗酒,思念许鹿过度,一天只睡一两个小时。

思念最深时,他甚至尝试割腕。

于是,傅深还没走出花园,他脚一歪,再次晕倒过去。

助理将傅深送进医院,他再也看不下去,拨打了那个电话号码。

两个小时后,浩浩荡荡一群人走进医院。

为首的是傅老爷子。

他走进病房,看着病床上憔悴沧桑的傅深,气不打一出来。

护士正在将针头插入傅深手背血管。

她准备给傅深打点滴,傅深却直接拔掉针头。

护士叹了口气,她再次将针头插入,又被傅深直接拔掉。

这次针头划破血管,划出一道鲜艳的血迹。

傅老爷子看不下去,猛地拿起拐杖,狠狠敲在傅深身上:

“逆孙!跪下!”

傅深看到傅老爷子,仿佛看到救命稻草一般。

只是他说出来的话,早没了求生意识:

“爷爷,我想下去找鹿鹿,你成全我好不好?”

“我想和她葬在一起,你帮我和她父母沟通沟通。”

傅老爷子脸色铁青,一张刚毅的老脸冷得骇人。

他直接将傅深揪起,拖到洗手间的镜子前,一把冷水泼到他脸上:

“你看看你现在成什么样了?我们傅家的孙子,属你最差劲!”

傅深僵硬地抬头,看着镜子里的自己。

镜中的男人双颊凹陷,两眼无神,宛若行尸走肉般,整个散发着阴郁气息。

失去许鹿的这段时间,他的确过得人不人鬼不鬼的。

明明五年前他和许鹿就约好要相守到老。

可是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,他就变了。

是他过腻了平淡如水的生活,想寻找一些刺激。

是看着兄弟们沾花惹草,左拥右抱,他心里蠢蠢欲动。

是他自以为自己隐瞒得很好,脚踏两只船,越发变本加厉。

想到这些,傅深又扇了自己一巴掌。

都怪他,毁了他们美好的婚姻生活。

如果他没有让许鹿失望回挪威,她又怎么会在挪威出车祸身亡?

傅老爷子看着满脸懊悔的傅深,长长叹了一口气。

傅深,是众人眼中的天之骄子,也曾是他最引以为傲的孙子。

如今却因感情想要轻生......

傅老爷子铁青着脸,交代助理盯着他洗漱、剃胡子。

半个小时后,傅深终于再次恢复昔日模样,焕然一新地坐在傅老爷子面前。

“爷爷......”

傅老爷子面前摆了一叠资料。

他先是将傅深和项雪儿拍的婚纱照,扔到他面前。

他轻咳两声,苍老的声音自带威严:

“傅深,你出轨在先,我也没有脸去找小鹿父母。你名下的产业和资金如今都归他们所有,就当是为你之前的所作所为赔罪。”

顿了顿,傅老爷子翻出关于傅深最近的新闻报纸,他手一扬一股脑扔在傅深脸上。

“你好好看看,现在外界对你是什么评价?”

傅深浓眉微蹙,扫了一眼新闻,关于他的都是清一色负面评价。

“深情男劈腿初恋,害死无辜前妻!”

“惊!纯爱战神竟玩弄妻子感情,如今追悔莫及!”

“珍爱生命,远离渣男!”

傅深和许鹿这段感情刚开始时,网上就有很多他们的CP粉。

有不少网友是一路看着他们从结婚到离婚,知晓内情的他们,无一不心疼许鹿。

前阵子,有网友在网上发了许鹿挪威车祸身亡一事。

网友们这才将矛盾对准傅深,抨击他玩弄感情,伪装纯爱战神。

由于网友们态度过于偏激,严重影响了近期傅氏集团的股票。

傅老爷子看着眼前的傅深,他深吸一口气,说道:“我会对外发公告,五年内不允许你插手傅家产业。”

“这是对你近期不当行为的惩罚,傅家祖训,对感情婚姻必须忠诚、专一,家和才能万事兴!”

傅深黯淡垂眸。

爷爷惩罚他五年内不准插手傅家产业,爷爷孙子多,这五年里不知会有多少兄弟会超越他碾压他。

他大概率将会永远失去继承人的资格。

不过,他已经失去许鹿,要这傅家家业有何用?

“知道了,爷爷。”

傅老爷子失望地摇了摇头,杵着拐杖离开。

傍晚,项雪儿得知傅深被傅老爷子下令,五年内禁止插手傅家产业一事。

她独自坐在客厅里,脑子一片混乱。

上次,她给薛浩打电话,说要给他亲手做饭犒劳他。

薛浩说立刻回国见她,可过了没多久,薛浩又给她打电话。

他说,薛老爷子让他回一趟老宅。

从那通电话过后,她再也联系不上薛浩了。

如今傅深被禁止接触傅家产业,她必须加快和薛浩重修于好。

于是,项雪儿再次拨打薛浩的电话。

话筒里依旧传来‘对方已关机’的提醒。

项雪儿犹豫片刻,拨打薛浩兄弟电话,询问薛浩下落。

对方沉默几秒,道:

“你不知道吗?薛浩车祸死了。”

“他死了?”

项雪儿瞳眸瞪大,不敢置信。

她不知道,薛浩是在许鹿葬礼当天死的。

许鹿车祸假死当天,回家后主动联系薛老爷子。

她把薛浩多次想害她的监控视频录像发了过去。

薛老爷子沉默几秒,他替孙子道歉后,问许鹿想怎么解决。

许鹿什么赔偿都没要,只是希望薛老爷子还她一个公道,并隐瞒她还活着的事情。

当晚,薛浩被喊回国。

隔天,薛浩赶到薛家老宅,也就是许鹿葬礼当天。

薛老爷子见到他,立刻动用家法。

他拿鞭子抽打薛浩上百下,逼着他第二天去自首。

薛浩却不认为自己有错。

他把所有的过错都归咎于他的出生上。

他自认为他错就错在有一个当小三的生母。

半夜,薛浩翻墙逃出薛家老宅。

薛老爷子命令保镖去追他,那晚刚好下着暴雨,薛浩开车突然打滑,出车祸当场死亡。

空荡荡的客厅里,项雪儿小脸惨白。

她摸着肚子,思来想去,还是决定先抱着傅深大腿。

毕竟她和傅深的事情闹得风风雨雨、人尽皆知。

除了薛浩,估计没有一个高富帅想和她结婚。

如今薛浩已死,傅深始终是傅家人,瘦死的骆驼还是比马大。

再者,只要她缠着傅深,忍辱负重五年,傅深以后还是能再次插手傅家的产业。

又过了几个月,到了项雪儿的预产期。

项雪儿分娩那天,傅深只去医院看了一眼,便急匆匆离开。

病房里,项雪儿看着男人疏离的背影,红着眼挽留:

“你不看看孩子吗?”

傅深脚步一顿,阴沉着脸加速离开。

不知是谁传出去的,傅深看都不看孩子一事,迅速传遍整个临城的上层圈子。

可项雪儿不在乎。

她顺利生下傅家的孩子,如今许鹿死了,傅深也没再要求她离开临城。

哪怕傅深的心思不在她身上,那又如何?

反正外界已经默认她和傅深之间的关系。

二十天后,项雪儿准备大办满月宴。

这晚,项雪儿苦苦哀求傅深:

“宝宝满月那天,你抽空出席吧,不然宝宝长大得遭受很多旁人异样的目光。”

傅深本不想搭理项雪儿,可宝宝终归是无辜的。

“行。”

十天后,傅梓豪的满月宴如约举行。

由于项雪儿提前放出傅深会出席的消息,来的宾客不少。

尽管大家一早就知道傅深被傅老爷子惩罚一事,可瘦死的骆驼终归比马大。

项雪儿看着如约而至的宾客,笑靥如花。

她举手投举间完全把自己当成了正妻。

傅深刚到酒席时听到项雪儿侃侃而谈傅家的事情,一张俊脸骤然阴沉,冷漠地提醒她:

“注意自己的言辞,你还没有资格在公开场合谈论傅家的事情。”

傅深声音很大,还是当着不少宾客面前直说项雪儿。

项雪儿错愕几秒,她小脸煞白,强颜欢笑道:

“我不也是为了孩子吗?你别生气了,先过去坐着,快要上菜了。”

项雪儿卑微道歉,哄了傅深许久,傅深这才不情不愿地坐下。

与此同时,酒店一楼。

林笑坐在车内,看着二楼大张旗鼓的满月宴,她拨打许鹿的电话:

“鹿鹿,我已经按你说的,打印好傅深的检查报告和亲子鉴定,待会儿服务员会给傅深上一道特殊‘好菜’。”

本来,她要拿傅梓豪的头发做亲子鉴定,这是个麻烦事。

可多亏了项雪儿平时对家里的佣人不好。

她瞧不起佣人就算了,平时还总是苛责家里的佣人。

她私下和佣人聊时,还没拿出准备好的钱,佣人就同意帮她拔傅梓豪的头发,只为出一口恶气。

楼上,五个服务员按点上菜。

有个女服务员戴着口罩,端着一个带西餐餐盖的碟子走到傅深身旁。

她缓缓打开盖子。

碟子上里面没有任何菜品,赫然放着四份复印件。

同桌的人立刻看了过来,由于这边的动静太大,隔壁桌的宾客都探过头去看。

“这什么东西?”

“不知道,感觉又要吃到瓜了。”

坐在一旁的项雪儿心生警惕,她正想抽走复印件,傅深却先一步拿起他的身体检测报告看。

姓名:傅深

性别:男

诊断:男性不育症无精子症

傅深瞳孔骤缩,捏着检查单的手蓦地收紧。

他脸色死一样的发白,颤抖着手拿出第二份复印件——亲子鉴定书。

鉴定意见:根据现有资料和DNA分析结果,排除傅深是被鉴定人傅梓豪的生理学父亲。

第三份,依旧是一份亲子鉴定报告。

鉴定意见:根据现有资料和DNA分析结果,支持鉴定人薛浩是被鉴定人傅梓豪的生理学父亲。

第四份,是打印好的一些薛浩和项雪儿约会的照片。

傅深铁青着脸看完,他冷冷地盯着身旁的项雪儿,浑身散发着骇人的寒气,仿佛要将项雪儿生吞活剥一般。

“孩子不是我的?”

项雪儿脸色煞白,小声狡辩道:

“这是污蔑!有人想害我,孩子是你的!”

顿了顿,她抓住傅深的胳膊,哀求道:

“你不要亲信这些报告,一定是有人想要害我!对,有人想要害我!”

傅深不耐烦地耍开她的手,拿出手机拨打了何医生的电话。

何医生,是之前替他和许鹿做检查的医生。

电话那头,何医生听完傅深的话,犹豫几秒:

“傅总,当时检查结果出来,夫人就求我帮你隐瞒不育症一事。”

“当时,夫人说,这事事关你的尊严和事业,若是您被爆出不育,可能会影响您接手傅家产业,她让我将检查结果改成不孕的人是她。”

顿了顿,何医生补充了句:

“夫人真的很爱你。”

何医生的话,一字不漏地传进傅深耳边。

仿佛一根根细小的针,刺入他的心脏,疼得他呼吸都难受。

想起林笑的那几句异常的话,傅深突然崩溃大笑。

原来,他的鹿鹿曾经这么爱他,为了维护他的自尊和前程,为了不让他难受,甚至背负了无法怀孕一事!

他真该死啊!

居然将一个深爱她的女子,就这么硬生生推开了。

傅深捏着检查报告,突然崩溃失控大哭。

项雪儿看着他阴郁癫狂的模样,起身想趁机溜走。

可她没走几步,就被傅深一把抓住。

傅深抓起项雪儿的头,猛地就往墙上砸,他声音低沉沙哑,宛如地狱来的恶魔一般恐怖:

“项、雪、儿,骗我好玩吗?”

“如果不是你勾引我,如果不是你阻止我去挪威找鹿鹿,她又怎么会死?”

“你说,我要不要亲手了结你,让你下去给鹿鹿谢罪!”

傅深每说一句话,就抓着项雪儿的头砸向一旁的墙壁。

项雪儿再抬头时,她额头被砸出一个大窟窿,鲜血顺着她的脸颊流下,恐怖极了。

突然,项雪儿不知道哪来的力气,一把推开傅深,愤恨不甘道:

“如果不是你不行,我又怎么可能去找薛浩?”

“孩子是不是你的重要吗?我们这样生活不好吗?”

“许鹿到底哪里好了?她要去挪威就去啊,走之后闹那么大阵仗干嘛,谁不知道她不就是想害我?她死了算她活该!要我看,薛浩还是下手晚了!”

项雪儿意识到不小心说漏嘴,她连忙停下来。

傅深眼神阴鸷,他盯着项雪儿,一字一顿道:

“是你让薛浩害死鹿鹿的?”

项雪儿急忙摇头,依旧狡辩:

“我没有......”

砰!

她最后一个字还没有说完,傅深一拳砸在她脸上。

这一拳直接将项雪儿脸打歪。

打得她吐了一嘴的血。

傅深眯起眼,仿佛发疯一般,一拳又一拳砸在项雪儿脸上。

几分钟后,项雪儿支撑不住倒在地上。

可傅深的拳头依旧不减。

周围的宾客看着傅深疯魔的模样,没有一人敢上前。

直到警察和救护车来,傅深才停止打项雪儿。

项雪儿被救护车拉走时,早已血肉模糊。

很快,喧闹快乐的满月宴,只剩下婴儿哭泣的声音。

三天后,许鹿以许新生的身份出席许家活动。

她这次换了新发型,戴着金丝眼镜,人前戴着黑色口罩。

她只露出一双清冷的眼睛,让人看不出她的模样。

再次回到办公室,许鹿刚坐下,没多久她就接到林笑电话。

对方语气轻快,似是有什么好消息:

“鹿鹿,恶人有恶报,项雪儿被傅深打伤坐骨神经,现在瘫了,坐轮椅了。”

许鹿滑动鼠标的动作一顿,水眸微垂:

“傅深呢,他要蹲监狱吗?”

林笑摇头,惋惜地叹了口气:

“傅老爷子不允许傅家人有蹲监狱的黑历史,私下找律师和项父项母谈判,给三百万解决了这件事。”

顿了顿,林笑补充道:

“不过,傅深前天就被傅老爷子强制送出国,五年内不允许他再回国。听说傅深到了国外,仿佛受到什么重大刺激般,不吃不喝,每天醒来只做一件事,就是画你的画像。”

“只是那个宝宝惨了,母亲终身残疾,父亲死了。”

许鹿垂了垂眸,神色清冷。

“终于要结束了。”

电话那边,林笑沉默几秒,心疼得说不出话。

她比谁都清楚,这两三个月来许鹿得下了多狠的决心,才能从一段长达七年的感情中清醒脱离,冷静地处理这段虐缘牵扯的人和事。

两人聊了许久才挂断电话,陆淮敲门进来。

他拿着挪威这边一家超火、很难买的凤梨酥,放在许鹿桌子上:

“刚买的,你尝尝。”

许鹿看着陆淮,想起傅深刚开始追她那会儿,也是殷勤地投她所好,给她买她很喜欢的凤梨酥。

许鹿抬头,看着眼前风度翩翩的男人,秀眉轻蹙:

“陆淮,我刚结束一段七年的感情,如今身心疲惫。”

“现在我需要空窗两个月,再去考虑和你的关系,如果我现在就和你暧昧,对你不公平。”

女子的声音清脆,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。

陆淮薄唇微扬,他迎上许鹿的视线:

“不着急,我有的是时间。”

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喜欢的女子,他可以等,也愿意等。

许鹿怔怔地看着他,水眸浮起一抹异色。

半晌,她拿起桌面的凤梨酥,轻轻尝了一口。

两年后,挪威某教堂。

一场庄重的婚礼正在举行。

温暖的阳光落在新娘的白色婚纱上,晕染出一层金光。

许鹿捧着鲜花,红着眼看着眼前温润的男人。

陆淮正拿着麦克风,深情告白:

“鹿鹿,不,老婆。你可能不相信,三年前,我还是一个坚定的不婚主义者。”

“可是许爸爸许妈妈那天来公司找我,想约我出来吃饭,我看到许妈妈手机屏幕壁纸上你的照片时,当时我的心脏仿佛被什么东西挠了挠。”

“那时,我脑子里就只有一个想法,嗯,就是你了。如果是你,结婚也挺好的。”

“你知道吗?老婆,你答应和我交往的那一晚,我像个毛头小孩,激动得一晚上没睡。我偷偷发了条朋友圈,有事做有人爱有所期待。”

“在我向你求婚,你点头的那一刻,我很感谢上帝,感谢他赐予我一份如此美好的姻缘。”

“老婆,我向你发誓,这辈子我只爱你一人,忠诚于婚姻,是我们陆家人的自我准则。”

十年后,傅深因公来挪威。

他入住酒店后,下楼吃饭。

隔着不远,他看到一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人。

许鹿和陆淮以及他们九岁的女儿,坐在一起吃饭。

小女孩长得和许鹿有五分相似,笑起来时眉眼弯弯。

可此时的她双手环胸,正气鼓鼓地嘟着嘴:

“爸比,你偏心妈咪,你给她剥虾,每次等到她吃饱了你才给我剥。今天我生日耶,就不能破例一回吗?”

许鹿粉唇微扬,正准备给女儿剥虾,被陆淮伸手制止。

他揉揉女儿的头,温润一笑:

“宝贝,这不是偏心,这是心疼你妈咪。她手指多好看啊,要是因为剥虾粘到油,我心里难受。”

他的老婆,就该十指不沾阳春水,漂漂亮亮的。

傅深看着处于幸福中的许鹿,他踱步往外走。

刚出餐厅,傅深泪流满面。

这次,他没再上前打扰许鹿。

鹿鹿,知道你活着,我很开心。

对不起鹿鹿,下辈子再给我一次机会,换我来爱你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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